氅,个头很高,肩膀很宽,身姿挺拔得像一株历经风雪的老松。她大约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和凤澜戈有五六分相似,却比他英挺得多,也锋利得多。她的眉毛浓而长,斜斜地飞入鬓角,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沉静如水,却有一种叫人心底发寒的洞穿力。
摄政王,凤凌霄。
邱小九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这个人,和邱铁衣完全不同的气场。邱铁衣是沙场上杀出来的霸道和粗粝,像一阵裹着黄沙的北风;而凤凌霄的威压是无声的,像深海,看不见底,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凤凌霄下了车,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落在邱小九身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邱小九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挺直了脊背。等凤凌霄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距离时,她屈膝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女尊礼,声音稳得让她自己都意外:“臣女邱小九,见过摄政王殿下。”
凤凌霄停住了。她上下打量着邱小九,那目光又深又沉,像在称量一颗棋子的分量。过了好几息,她才淡淡开口:“你就是邱铁衣的九女儿?”
“是。”
“顾氏是你和柳氏联手扳倒的。”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邱小九没有抬头,也没有否认:“是臣女侥幸。”
“你倒是个有胆色的。”凤凌霄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一柄被裹在厚缎里的刀,“本王的儿子,也是你救的。”
邱小九心头一凛。她早就料到凤澜戈在将军府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摄政王的眼睛,却没想到消息能传得这么快、这么细。她定了定神,回道:“臣女只是尽了医者本分。”
凤凌霄似乎笑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极淡,几乎看不见。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侧过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你过来。我们谈谈。”
邱小九看了春草一眼,春草会意,退到了远处的墙根下。邱小九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在巷子尽头的古井旁停住了。四周没有旁人,只有风从井口吹过,带起一阵幽幽的回响。凤凌霄负手而立,面朝着天边的冷月,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长,像一道黑色的山脊。
“顾怀瑾通敌的案子,大理寺已经审结了。秋后处斩。”凤凌霄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极遥远的事,“判得虽快,但这件事远没有完。阿史那齐还在凤翔境内,他手下的细作网也没有完全破获。本王这次秘密北上,只带了三个人。这件事,你知道就好。”
邱小九点了点头,心里却掀起了风浪。摄政王亲赴北境,只带三人,这不符合常理。除非她此行有极其隐秘的目的,不能惊动朝廷,也不能惊动地方官府。而让一个位极人臣的摄政王冒这么大的风险亲自走一趟,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所有的暗线都已经不可靠了,她只能亲自来见自己的儿子,亲自来收拾这个北境的乱局。
“殿下有什么要臣女做的吗?”邱小九问道。
凤凌霄回过头来,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清凌凌的,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看得一清二楚。邱小九没有躲避,迎着她的视线,尽量让自己显得坦然。
“本王还没有决定。”凤凌霄缓缓道,“本王今晚来见你,只是想看看,戈儿口中的邱小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邱小九心头一震。凤澜戈,在给他的母亲写信时,提到了她?还用了什么样的语气?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臣女只是一个普通医女,不敢当世子谬赞。”
“你不普通。”凤凌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本王活了几十年,会看人。你的眼睛,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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