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凤澜戈还是极其夸张地“嘶”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就都笑了起来。张老大夫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石婆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山神保佑。冷月推门进来时,看见榻上那对年轻男女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圈竟也红了。
第二十八章 归途
凤澜戈的毒,终于解了。
这个结果并不彻底。张老大夫说,寒蝉在体内盘踞了十几年,早已深入骨髓。想要除根,少说也要再调理三年五载。但命保住了,毒也去了大半。余下的,不过是一个虚弱的身体和漫长的恢复期。他依旧瘦,依旧白,依旧走两步就喘,但那双眼睛里的死气,已经散了。
消息传到京城之后,据说是快马加鞭送去的。摄政王府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三天后,一车又一车的珍稀药材从京城运到了将军府后门,堆满了两间厢房。又过了几天,一队凤纹黑骑停在了将军府门口,为首一人翻身下马,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步走了进去。
那圣旨是冲着邱小九来的。
宣旨的官员将圣旨展开,抑扬顿挫地念了一串华丽辞藻,邱小九跪在地上,只听到了最后几句:
“镇北大将军第九女邱氏,柔嘉成性,慧敏过人,于摄政王世子有再生之功,于北境黎庶有救死扶伤之义。兹特封邱氏为清和县主,食邑三百户,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并赐婚摄政王世子凤澜戈。着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后面还有一串的封赏和客套话,邱小九都没怎么听清。她的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同时在里面开了个会。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映在青砖地面上的影子,忽然就想起凤澜戈那天晚上在小巷门口问她的那句话——
“你愿不愿意,做那个倒霉的人?”
原来这个“倒霉的人”,兜兜转转,到底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春草和青芦已经高兴得哭成了一团。柳云英也闻讯赶来,脸上的笑容是这些年来最畅快的一次。整个将军府的下人们都在议论,说九小姐这是祖坟冒了青烟,一步登天了。只有邱小九自己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她和凤澜戈从此被绑在了一条船上。他的仇敌就是她的仇敌,他的毒影虽然暂退,但阿史那齐还活着。摄政王府的天,不是那么容易顶的。
但邱小九没有犹豫。她领了旨,谢了恩,然后去后罩房看了凤澜戈。
凤澜戈正坐在廊下晒太阳。他的膝盖上铺着一方薄毯,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汤药。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暖光。邱小九走到他对面坐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圣旨下来了?”他问,眼睛没有睁开。
“下来了。”邱小九说,“县主,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还有一个你。”
凤澜戈睁开眼睛,侧过头来看她。他的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极温柔、极清浅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他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邱小九,嫁给我,会很危险。”他说,声音像被太阳晒暖了的泉水,懒洋洋的,却极认真,“那个黑祭司还没死。京城里想杀我的人排着队。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后罩房,也可能刚成婚就守寡。你真的想好了?”
邱小九回视着他的目光,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她特有的、从现代一直带到这女尊世界的倔强和笃定。
“怕什么?”她轻声说,“大不了,我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次。”
凤澜戈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像有星辰在转动。他伸出手,慢慢握住了邱小九搭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指尖还是有些凉,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得让人心慌。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秋日的暖阳里,十指交握,谁也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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