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封信,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远处模糊的地平线上。
京城!
上一次她离开京城时,是被押解出城的罪臣女眷,前途一片灰暗。
如今她又要回去了,却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被护送回去的。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扬眉吐气的快意,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忐忑。
京城的秦府里,还有另外的女人。
她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正妻的位置,在秦安心中到底有多重?
她更不知道,宇文华那张无形的网,到底会把她们母女连同秦安一起,拖进怎样的深渊。
蔡贞从窗口缩回头,看到母亲的神色,忽然蹭过来,抱住杨玉燕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肩上,轻声说了句:“娘,不怕,阿爹会保护我们的。”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有秦安在,这个家,便不会倒。
……
而就在马车一路响着京城进发时,秦安却正面临着一件,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事情。
皇后祈福七日结束后傍晚,皇后的侍女,前来传话。
说皇后娘娘请秦将军前往禅院一叙。秦安整了整衣甲,跟着侍女,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萧媚所居的禅房前。
房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秦安在门外抱拳道:“末将秦安,参见娘娘。”
里面传来萧媚的声音,比平日更轻更弱了几分:“进来。”
秦安推门而入,抬头一看,脚下便顿住了。
萧媚没有穿那身正红宫装,只着一件素白的单衣,长发未挽,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几乎与衣色融为一体。
她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经卷摊开了一半,烛光映在她脸上,将眼角的疲惫与眉间的倦容照得清清楚楚。
这哪还是那个端庄威严的皇后?
分明是个生病的普通女人。
“娘娘,您这是……”秦安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又想起君臣之礼,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末将这就让人去传太医。”
“不必。”萧媚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却不容置疑,“本宫只是连日斋戒诵经,身子有些虚弱,并无大碍,若传太医,又是兴师动众,反倒乱了人心。”
她微微侧头,看着秦安,烛火在她眼底跳动着幽暗的光,“秦将军,陪本宫出去走走。”
秦安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劝阻,萧媚却已撑着蒲团站起身来。
她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显然是有些吃力,却依旧维持着那份刻进骨子里的仪态。
她看了秦安一眼,淡淡道:“以前听太医说过,体虚之人不宜久坐,适当的走动反倒有助于恢复,秦将军不必多劝。”
说罢又屏退了随行的宫女太监,只命两个宫女远远跟在后面,不可靠近。
秦安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抱拳道了句末将遵命,便侧身退到一旁,让萧媚先行。
两人走出禅房,沿着石径往后山方向缓步而去。
寺中的晚钟已经敲过,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残红也在远处山脊上隐没了。
石径两旁种着成片的青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将两人的脚步声都吞没了大半。
萧媚走在前面,脚步缓慢而虚浮,素白的衣摆在夜色中微微拂动。
秦安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目光始终保持着警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阴影与每一个可能的伏击点。
但他的目光偶尔落在萧媚的背影上时,便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住。
斋戒七日,萧媚消瘦了不少,可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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