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抽调兵力。
这就给他们自己造成了破绽。
若能集中大军突袭其中一路,极有可能趁其不备,撕开口子,进而彻底拿下三家中最虚弱的那个。
宇文荣和秦安都看出来了这一点,但两人谁都没有明说。
尤其是秦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真正让形势出现变数的,从来都不是前线的敌人。
而是坐在大兴皇帝宝座上的那个人。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讲。
时间一晃又过了十日。
这天傍晚,秦安正与宇文荣在议事厅中商讨下一步的用兵计划。
厅中挤了不少将领,李敬、罗开、程知远、薛钜等人悉数在列。
沙盘上已经摆出了王家最后几座城的模型。
众人正说到如何从南北两面对其中最大的一座形成夹击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校尉推开半扇门,探头进来,呼吸急促:“大将军,城外来了朝廷天使,已到北门!”
宇文荣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口:“天使?来的是谁?”
“说是从京城来的传旨官,带着一队禁卫,正在北门等候。”
宇文荣与秦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色。
“请进来。”宇文荣放下炭笔,整了整衣甲。
很快,那传旨官被引入厅中。
此人身形高瘦,面容清癯,穿一身太监服饰,手捧一个明黄色卷轴,进门后目不斜视,只朝宇文荣略一点头。
“圣旨到,宇文荣、秦安并诸将接旨。”
宇文荣当先下拜,厅中众将也呼啦啦跪了一地。
传旨官展开卷轴,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回荡开来。
“大兴皇帝诏曰:宇文荣、秦安统兵有方,克复洛城,屡破贼众,扬我大兴军威,特赐宇文荣金甲一副,秦安锦袍一领,诸将各有封赏……”
前面都是封赏的话,众将听在耳中,心中皆是一喜。
可那传旨官念到后半段时,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语速也快了起来。
“前线既已大捷,贼势渐平,朝廷感念将士辛劳,特命宇文荣、秦安所部即日班师回朝,不得延误。”
此言一出,满厅皆静。
有人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有人的拳头已经暗暗握紧。
秦安低着头,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抹暗光。
来了。
“臣等领旨。”宇文荣沉声应道,伸手接过圣旨。
那传旨官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被亲兵引去后堂歇息。
等人一走,厅中就像被点着了一样炸了锅。
“什么?班师回朝?这仗正打到节骨眼上,朝廷居然叫我们回去?”
“就是!王家还没灭呢,李岗寨、长乐军都在边上看着,这一走,前面全白打了!”
“三家叛军明明都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再坚持两三个月,说不定就能全平了,这时候撤兵,这不是开玩笑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
脾气最直的程知远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大将军,此事不能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如果真就这么回去了,兄弟们这半年多流的血,就全白流了!”
罗开也难得地沉着脸:“将军,这会不会是朝里有人从中作梗?”
秦安没有接话。
他靠在案边,目光落在圣旨上。
他记得,萧媚在信里曾提过,皇帝已经有了出巡的念头。
现在看来,这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几场局部的大捷,被朝中某些人包装成了天下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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