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沈兴最清楚。
在他看来,孙汉即便是打不过宇文荣,也绝不至于一招都接不住啊。
“除非,那杯酒有问题!”沈兴的眼神从错愕变成惊疑,又从惊疑变成阴冷。
他盯着李觅,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当场发难。
可坐在他身旁的几个心腹,已经从他的脸色里看出了不对。
李觅被沈兴这么盯着,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顺着沈兴的目光看到那杯被摔碎的碗,才猛然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
“沈首领。”李觅面色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胜负乃兵家常事,孙将军为国捐躯,本盟主也深感痛惜。”
沈兴扯了扯嘴角:“是啊,深感痛惜。”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满帐的人都听出了不对。
刘武、萧洗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王冲坐在一旁,嘴角微微翘了翘,端起茶碗自顾自喝了一口。
窦夏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把目光投向帐外,仿佛在等着看下一场。
徐茂坐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凉。
他甚至不想去看沈兴和李觅的表情。
盟主之位刚定,首战还没正式开打,内部便已经生出了这样的猜忌。
他慢慢闭了闭眼,已经完全不想多说什么。
这一仗,怕是比他想的还要难打。
寂静了一会儿,李觅清了清嗓子,环顾帐中:“还有哪位将军愿意出战?”
他问得客气,可帐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无人应声。
方才孙汉连名号都没报完便被刺于马下,这等死法,比力战而亡更叫人胆寒。
可这世上,从来不缺不信邪的人。
能够走到这里的,多少是有几分本事。
在他们看来,宇文荣即便是再怎么强大,那也是血肉之躯,是人就会有破绽。
要是自己能在这样的场合,将宇文荣给斩于马下,瞬间就能够名扬天下。
在第一这个名头的诱惑下,自然也不乏愿意铤而走险之人。
“某愿往!”一个红脸大汉拍案而起,手提一柄开山斧便往外走。
李觅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出了帐。
沈兴张了张嘴,到底没拦。
这红脸汉子是另一路小首领手下的猛将,不是他的人,死了也不心疼。
片刻后,阵前传来一声惨叫。
帐中众人心头一跳,紧接着便有探子来报:“方将军被一镗扫落,当场阵亡。”
又是一招。
帐中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炸开的细响。
“我去。”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开口的是个黑瘦汉子,使一杆铁枪,在南方几路义军中颇有名声。
他也不等李觅点头,径直提枪上马,冲了出去。
这一次,阵前的动静大了些。铁枪与鎏金镗碰了两下,可第三合还没到,宇文荣一镗压断枪杆,反手一挑。
黑瘦汉子便被捅穿胸膛,摔下马来。
连折三将。
叛军阵前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前排的士卒不住往后缩,后排的人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各色旗号在风里翻卷,竟显出几分颓丧的势头。
李觅脸上挂不住了。
他扫了一圈帐中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熊紫、伍天、伍云三人身上。
“三位将军。”李觅沉声道,“当初你们三人便能与宇文荣战成平手,如今我军士气低迷,不能再让他猖狂下去,请三位再次联手出战,打掉他的气焰!”
熊紫和伍家兄弟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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