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把传真收进袋子。
“我坐哪儿。”
“坐着就行。”
十一点四十,楼道里有脚步声上来。进门的人戴眼镜,呢子外套的领子立着。
“辛先生,坐。”韩东升站起来,把靠门那把椅子拉出来一点。
“哎,好。”
他把外套搭到椅背上,坐下的时候又把那把椅子往桌子跟前挪了挪。
“工作单位,住哪儿。”苏晓棠说。
“没固定的,自己跑点小买卖。住城东,市场后头那一片。”
韩东升把一张纸推过去,上头抄着一个十一位的号码。
“这个号,三年前九月十一你办的。”
“办过。”辛立本说。
“办来做什么用。”
“那两年在外头跑零碎活儿,办张便宜卡。”
“九月十一办下来,十二月二十欠费停的机。”韩东升在那张纸上点了一下,“这三个月你用它跟谁联系。”
“记不清了。三年了。”
“一个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三年前十月十九夜里22:07,这个号打了110。”韩东升说,“报的是出村那道弯下头,排水沟里有个人。”
辛立本抬起头。
“那不是我打的。”
“号是你的。”
“号是我办的。”辛立本说,“用完扔抽屉里了。谁拿去使,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扔的。”韩东升问。
“办下来个把月吧。”
苏晓棠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停住,又在底下记了一行。
上头是九月十一,底下是十月十九。中间三十八天。
“抽屉在哪儿。”
“老家。”辛立本说,“前年腊月我娘没了,那屋就锁上了。”
“钥匙谁拿着。”
“我拿着。”
“那年长顺出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二天吧。”辛立本说,“乡下嘛,谁家出点事,一会儿就传遍了。”
“谁跟你说的。”
“记不住了。”
“长顺跟你走得近吗。”傅雪蘅问。
“表兄弟。”辛立本说,“他小我三岁,小时候一块儿在河里洗澡。后来他跑车我在城里,一年见不上两回。”
“他头七你去了没有。”
辛立本把眼镜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两下。
“那阵子忙。”
“最后一回见他什么时候。”傅雪蘅问。
“出事那年夏天。他上城里来,我请他吃了顿饭。”
“吃的什么。”
“记不清了。面吧。”
韩东升把笔录本转过去。辛立本一行一行看到最后,签了名,按了手印。
“还有一样。”苏晓棠把三张白纸和一支笔摆到他跟前,“请您写点字。”
“写什么。”
“这一段抄一遍。”苏晓棠把一张打印的纸放到他手边,“抄完把名字写十遍,一行一个。”
“这是做什么用的。”
“排除用的。”苏晓棠说,“卷里有字的东西,都得有个底子比一比。”
“哦,那我写。”
他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码,字距一样宽,笔画一笔一笔断开着走。写到第二行停下看了看,又往下写。
三张纸写了十七分钟。
“这样行吗。”辛立本把笔放下,两只手在裤子上按了按。
“行。”苏晓棠说。
苏晓棠把提取笔录填好推过去。辛立本又签一遍名,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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