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过人的时候只能看见半截身子。
“从十七点五十起。”苏晓棠说。
十七点五十一,画面上有人从门口过去,往东。红的,胳膊上挂着一样东西,两步就出了画。
屋里三个人谁也没有让老板倒回去再看一遍。
“接着往下。”
十七点五十一,往下二十来秒,一辆车跟着往东过去,在画面边上停住了。车头出了画,车尾还在里头。
“往回退。”韩东升说。
老板把进度条往回拖。那辆车倒着退回来,又停住。
“停。”
银灰的,旧的,微面。后窗底下那一块牌照糊着一层泥,从这个角度斜着看过去,中间三个数的轮廓还在,头一位和末一位埋在泥里。
老板把画面放到最大。放大以后那几个数散成一片方块,反倒不如刚才看得清。他又缩回去一格。
“七二八。”苏晓棠念出来。
右边那个尾灯罩裂了一道口子,从上到下,外头缠着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胶带是新的。”李扬说,“黄的是旧的,这个还透亮。”
“记下来。”
车尾在画面边上停着,停了两分钟。十七点五十三,它退出来,掉了个头,从门口过去,往西。
“进来是从西边进来的。”李扬说,“出去还是往西。往东那一头,它一趟也没过去。”
那两分钟里画面上只有一个门口,一半亮一半黑。车停的地方在门口往东,出了画。
“往东三十来米就是那个豁口。”老板说,“我这个照不着。”
韩东升把两个钟点写在本子上。
“差二十秒。”
“二十秒能走多远。”苏晓棠说,“二十来步。”
“她在前头二十来步,车在后头。”韩东升把本子合上了,“它是跟着她的。从哪儿开始跟的,得往回追。”
老板在一边说他这个存七天,再早的就冲掉了。屋里那台机器嗡嗡响。
苏晓棠把车尾那一格截下来的时候,鼠标在桌上滑了一下,截歪了。她重新框了一遍。
“再早两天的还有没有。”
“有。”老板说,“七天以内的都在。”
“上礼拜五往后每一天的,从下午五点到七点,全给我们。”
老板把那几段一段一段拷到李扬的优盘上,一边拷一边说这机器慢。
李扬在店门口给傅雪蘅打的电话。
“银灰的微面,旧车。牌照中间三位是七二八,头一位末一位埋在泥里。右边那个尾灯罩裂了,缠着胶带。”
“它是往西开走的。”李扬说,“西头那个路口能用的探头,十七点五十三往后半个钟头。”
“调监控。”
“出了那个路口就是主路。”李扬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主路上的探头是照牌照的,正着照。”
“一段一段往下接。”傅雪蘅说,“它从哪个口子上的主路,往哪边走,下一个路口几点过的。接到能看清牌照那一个为止。”
李扬没有马上答。糊着泥的是车尾那一块,卡口正着照过去,照的是车头。
“把它串起来。”傅雪蘅说,“往回也接。它是从哪儿跟上她的,把这一路倒着走一遍。”
柜台上那台机器还开着。苏晓棠把截下来那一格调出来,往老板腾出的那半边推了推。
“这泥是哪儿来的。”
昨天没下雨,前天也没有。那条街铺的是水泥和碎砖,两头都不是土路。
下午四点五十,那条街西头。李扬拿着秒表站在路口那个探头底下。
“按她的脚程走,别赶。”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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