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括他自己。”
“包括他律师。”李扬说。
“十九号夜里到二十号早上。”温则鸣说。
“尸斑沉在背上,指压还褪色。尸僵下颌松了,四肢还硬着。照常温算,是三十几个钟头。”
“那屋里的暖气是凉的,比楼道还冷。冷了这两样都走得慢,看着比实际新。”
李扬把笔停住了。
“人只会没得更早,不会更晚。”温则鸣说。
“早到哪儿。”
“十八号上午房东在楼下见过他。往前只能顶到那儿。”
韩东升关闭了车窗。
“十七号九点半到十八号上午,最短一天。到二十号早上,最长七十个钟头。”
“这三天里见过他的,我们查得着的只有一个。”
四点二十,城西,纺织厂那一片老楼。
齐大姐在楼门口迎的他们,棉袄还是前天那件,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台阶上那层土又落回来了。
“你们又来了。”
“您收租记账吗?”韩东升说。
“记。”
她上楼把六本都抱了下来,摞在楼道口那张旧条凳上。硬壳,蓝皮,封面上各写着一个门牌号,圆珠笔压得紧。一页一年,一年十二行。
“我娘家这楼六户,一户一本。租子也不是一个数,三零二在西头背阴,比别家少。”
桑德茂租房的那一本翻开。今年这一页,三月那一行有日子、有钱数,后头一格写着三个字:交半年。
“他三月交的,管四月到九月。”齐大姐说。
底下六行是空的。半年一次付清,不用逐月记。
十月那一行有字。
日子有,钱数有。最后那一格写着两个字。
代交。
底下那一行是空的。
韩东升把那一页往自己这边转了半寸。
“这是谁交的。”
“不记得了。”
“男的女的。”
“男的。”齐大姐说。
“他问我这楼三零二是不是我的,我说是。”
“他说他替三零二交十月的。”
“您没问他是谁。”
“钱数对得上,我问他干什么。”
她在那两个字上头点了一下。
“给的现钱。我问他要不要写个条,他说不用。”
“那这两个字是谁写的。”
“我写的。”齐大姐说。
“他走了我才补上的。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就写代交。”
温则鸣走过来,站在她侧后头看那一页。
三月那一行的字和十月那一行的字,是同一只手写的,都是她自己的。这一本上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人的字。
“十月这一行,墨色一样,是一回写下来的。”
“日子我记不准。月初吧,三号四号样子。”齐大姐说。
“他长什么样?”郑海峰问。
齐大姐想了很久。
“不高不矮。四十上下吧。”
“我蹲在地上择菜,抬头看了一眼,接了钱就低下去了。”
李扬把这一行抄下来了。
“您那六本,十月里头还有别的代交没有。”
李扬一本一本翻过去。
“没有。就他这一本。”
“九月底您去查房没有。”
“去过一回。敲了没人应,我以为他还没回来。后来十月初钱送来了,我就没再去了。”
韩东升把手指往下移了一格。
“十八号礼拜六我来收楼上那家的租,撞见他在楼下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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