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打不行啊,何秀兰的未接电话六个了。
七点四十,县汽车站。楼道口那盏灯还那样。
开门的是他爸。温国栋往里让了一整步。
“回来了。”
“嗯。”
何秀兰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从头看他到脚。
“瘦没瘦看不出来,脸是青的。”
“车上冷到了。”
桌子摆好了,三个菜一个汤,多一副碗筷。
“你王姨一会儿过来。我说你回来了,她说正好有事找你。”
温国栋从柜子底下摸出那瓶酒,看了看标,倒了两杯。
王姨八点到了,人没进门声先进来。
“则鸣回来了!”拎一袋橘子。
“王姨。”
“哎哟你看这孩子,比照片上瘦。”
她把橘子往桌上一搁,坐下。
“照片我看了。你妈指给我看的,第三排,让人挡了一半那个。”
“挡了一半。”温则鸣说。
“你妈说你露全脸那张她自己留着,不给人看。”
“谁说的。”何秀兰说。
王姨笑了,剥了个橘子推到温则鸣跟前。
“上回我跟你妈提那个事,她说你忙。”
“王姨,我这阵子案子多。”
“案子案子。”王姨把橘子皮拢成一堆。
“忙也得吃饭吧?”
“我早说过,市局对面就是检察院,检察院姑娘多。”
温则鸣的筷子顿了一下咧嘴干咳。
“检察院的不好处。人家问一句你得答一句,答不上来还要记在案咧。”
“那不正好,省得你挑。”
何秀兰没有说话。她把汤碗往儿子那边挪了挪。
“你在那儿到底干什么的。你妈说是市局,刑事什么室。”
“刑事技术室。”何秀兰一个字都没卡顿。
“就是电视上那种?”
“差不多吧。”
“前些日子汽车站后头也冻死一个。躺了两天才有人报。你们那儿也管?”
“管。”
“那也得给人家找着家里人吧。”
“找。”
“找得着吗?”
温则鸣把橘子掰开一半。
“有的找得着。”
王姨嗯了一声。
“所以你得有个人管你吃饭。天天见这些。”
何秀兰把一盘鸡往她跟前推。
手机震了一下,苏晓棠的。李扬把桑德茂出所那天的探头看完了:往西六百米,十一点五十出的镜,走到十二点二十,中间停过三回,回头看过两回。
那半个钟头里没有第二个人经过。
“单位的?”何秀兰问。
“嗯。”
何秀兰看了王姨一眼。
九点半王姨走,到门口回头,说那姑娘是个实在人,不着急。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汽车站后头那个,她说,后来也没找着家里人,听说埋了。
何秀兰收碗。温国栋把酒瓶盖上,没动。
“则鸣。”
“嗯。”
温国栋看着桌上那袋橘子。
“你王姨问的那个,找不着的。多不多。”
温则鸣把手里那半个橘子放下了。
“也不少。”
温国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厨房的水声停了。何秀兰抱着那本旧相册出来,在灯下翻到最后一张有字的那一页。
新贴的一张剪报,本地晚报,豆腐块那么大。十一月二十号,市中院开审一起组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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