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字很多,密密麻麻的,像爬在纸上的小蚂蚁。
又抬起头看向郑欣悦。
“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怕你一个人在这想不开!”
柳楒楒没说话,她又看了一眼文件,笔尖在签名栏上方停着,没有落下去。
“郑欣悦,我虽然很感激你,但你别想太多,除了人不行,其它东西,你要,随便拿!”
郑欣悦抬脚,踢了踢地上的花瓣。
“柳楒楒,除非你能把他天天绑腰上!”
柳楒楒笑了一下。
她低头,笔尖在签名栏上停住,又抬起来,看向郑欣悦:“他不敢。”
郑欣悦也笑,眼睛望着前面被风吹落的花瓣:“那可不一定。”
“你试试!”
柳楒楒说着,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郑欣悦把文件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签名写得潦草,可笔画有力,像把对自己的警告也一并写了进去。
翻到中间,指了指空白处。
柳楒楒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郑欣悦把文件理好,放进包里。
“你别后悔。”
两人站起来,风更大了,紫荆花成片地往下落,有几朵擦着她们的肩过去,像替她们把没说完的话都吹散了。
走回住院部楼下时,郑欣悦忽然说:“王一凡的钱,我只是帮他看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还是你的。”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她们走进住院部大楼,电梯还没到,柳楒楒靠着墙,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刀口抽了一下。”
郑欣悦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站近了一点,怕她站不稳,电梯门开时,她伸手虚虚护了一下柳楒楒的后腰。
回到病房,诗文正哭,护工抱着她,柳霏霏在旁边,嘴里“哦哦哦”地哄。
刘慧坐在床边,拿奶瓶试温度,海洋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姐姐的哭声也惊扰不了他的美梦。
护士刚给王一凡翻过身,他的脸朝里,只能看见半截后颈。
柳楒楒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海洋。
小家伙睡得正沉,小肚子一起一伏,鼻翼轻轻翕动,像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诗文还在哭,哭声细细碎碎,像只饿急了的小猫。
“给我吧。”柳楒楒伸过手对护工说。
护工把诗文递过来。
柳楒楒抱稳了,走进里间,在床头坐下。
诗文贴着她,哭声果然慢慢小下去,最后只剩几声抽搭,小脸还皱巴巴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又没饿着,哭成这样。”刘慧说。
“她这是练嗓子。”柳霏霏凑过来,“姐,你别说,诗文的嗓门以后肯定亮,诗琪当年可没这么能哭。”
柳楒楒没说话,只拿指腹轻轻擦诗文眼角。
那眼泪是真的,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小水珠。
柳楒楒接过刘慧递过来的奶瓶,把奶嘴轻轻放进诗文嘴里。
小家伙先是不肯,小舌头往外顶了两下。
柳楒楒也不急,把奶瓶放平了些,奶嘴沿着她嘴角慢慢蹭了蹭。
诗文尝到味道,忽然就含住了,小嘴一下一下地吮,吃得又急又响,像怕被人抢了去。
“你慢点。”柳楒楒说,把奶瓶又立起来一点,“没人和你抢。”
诗文哪里肯听,吸得奶瓶里直冒小泡。
“妈,你今晚和霏霏回酒店睡吧。明天有检查,郑欣悦会跟着。”
“我留在病房。”刘慧说,“你一个刚生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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