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政治宣传手段吧?”
他这话一出,坐在他对面的杨伯涛先哼了一声,手里的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磕出哐当一声响,眼皮都没抬,话却像刀子一样捅出来:
“有些人呐,还是太高估美械咯。失败就是失败,想当初在双堆集,将我们打得最惨的不正是这位号称‘爆破’的九纵司令员吗?人家那时候就带着万把人,愣是把咱们的防线撕得稀碎。现在还在替美帝说话,傻逼!”
黄维被他这话一激,腾地站起来,手撑在桌面上,脸上涨红了一片:
“杨伯涛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你这是什么态度?”
杨伯涛也站了起来,两手一撑桌面,微微前倾着身子,那架势一看就是老早就想找茬了:“嘛呢?你还有道理了?他妈滴要不是你当年在双堆集瞎指挥,我们至于输得那么惨?现在还有脸在这儿替美国人说话?丢人现眼!”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着,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面沉如水,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杜律明赶紧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按住黄维的肩膀,一手冲杨伯涛摆了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咱们现在又不是在国防部开会,争这些有什么用?咱们应当静下来,听听陈司令怎么说。他今天亲自来,不就是来跟我们讲情况的吗?”
杜律明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两人这才各自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沈醉坐在角落,一直没开口。
要不是关在这里头,看着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王耀武已经截住了话头:“哎,老沈啊,我看你就别说了。你属于是被张仁风俘虏的,你来开口不合适。”
沈醉被他这么一堵,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口水,摆出一副不跟你们争的模样。
这时候宋希濂站了起来。
他跟陈旅长是黄埔同窗,交情一直不错,又是老乡,是他的小老弟,说话没那么多的讲究。
他拿手指了指陈旅长身上披着的那件将校呢子大衣,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
“哎呀,说到这张爆破,我倒是有点意见的。我的那件军大衣可还在?可还好?当初在白公馆,他非要扒掉我的大衣,披在老陈你身上,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啊。陈司令,要不你来讲讲好了。他是你的副手,你是了解的。”
他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黄维虽然还在气头上,也被这话勾起了当年的事,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杜律明也笑了笑,摇了摇头,往椅背上靠了靠,等着陈旅长开口。
陈旅长眼看着终于轮到自己了,他再次轻咳一声,先把拐杖竖起来放在膝盖旁边,然后拿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大衣的衣领,
“首先,有一点必须阐明的就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诸位,“张仁风同志并不是我的副手,而是我的徒弟!”
此话一出,屋里响起了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陈旅长不管他们什么表情,继续说下去:
“再有,我军之勇猛想必诸位也知道。但军备的差距,我想我们也能慢慢进步的。
你们在功德林也学了不少新东西,咱们队伍里不讲虚的,打赢了就是打赢了。还有,”
他顿了一下,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加重了语气,“我得跟诸位说清楚,张仁风的战术战法,皆源于我的悉心教导。若是没我的教导,他再有天赋也打不出这个漂亮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脖子微微仰着,那个得意劲儿,就差在脸上写“我教的”三个大字了。
在座的诸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一个个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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