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层细细的小汗珠,嘴唇被红油浸得鲜红欲滴,整个人僵在木凳上,连吸了两口凉气。
“哈……”她用手背在嘴边使劲扇风,睫毛上瞬间蒙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言秋没说话,只是把插着吸管的冰镇唯怡豆奶往前递了半寸,又抽了三张纸巾压在她手背旁。
沈诗情一把抓过玻璃瓶,咬住吸管咕嘟咕嘟连吸了小半瓶。
冰凉浓郁的豆奶滑过喉咙,压下了翻涌上来的麻意,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软在竹椅靠背上:“这花椒……后劲太大了,舌头在跳舞。”
“甜水面是甜口的,就着吃。”言秋用筷子把那碗粗面拌开。
深红色的复合酱油裹着红油和蒜水,把白色的面条染成酱红色。言秋夹了一根挑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这个,面是手擀的,有嚼劲。”
沈诗情吸取了教训,小口咬断半根面条。
入口先是浓郁的甘甜,紧接着是花生碎的酥脆和蒜香,最后才是温和的微辣,面条筋道得弹牙,中和了刚才钵钵鸡霸道的麻舌感。
“这个好吃!”沈诗情眼睛亮起来,把那一小碟甜水面三两口吃完,又从盆里挑了一串藕片,“只要配着甜的,红油我也能接受。”
刚出锅的蛋烘糕这时用牛皮纸袋装着送了上来。
半月形的蛋糕皮烤得两面微焦,边缘酥脆,内里却软糯得像发糕,掰开来,里面塞满了咸香的肉松和流心的红糖浆。
沈诗情捧着热乎乎的蛋烘糕咬了一小口,酥皮在齿间发出极轻的咔嚓声,甜咸交织的味道瞬间把舌尖最后一点燥辣抚平了。
言秋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目光落在她鼻尖上还挂着的那粒小汗珠上,嘴角弯了弯。
“还加中辣吗?”
“……不加了,微辣挺好的,微辣包容万物。”沈诗情嘴硬地回了一句,顺手把剩下的半个蛋烘糕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皮,特别酥。”
言秋低头咬了一口,咽下去后点了点头:“甜度刚好。”
吃饱喝足,已是下午四点。
暑气在老树浓荫的庇护下退了大半,言秋带着沈诗情拐进了人民公园的正门。
穿过几处跳广场舞的开阔空地,沿着人工湖旁的小径往前走,远远就能听见一片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和低沉的摆龙门阵声响。
鹤鸣茶社的露天茶座依湖而建。
数百张古旧的竹靠椅错落有致地排在几株合抱粗的老树下,头顶搭着巨大的遮阳棚,浓密的绿荫把天空遮得只剩几道天光。
言秋找了一处靠湖的空桌,拉开两张竹编靠椅。
跑堂的师傅提着一把长嘴大铜壶大步走过来,手腕一抖,两套白瓷盖碗在木桌上稳稳落定,热水从长长的铜壶嘴里如白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注入碗中,碧绿的茉莉花茶在沸水里翻卷开来,浓郁的清香扑鼻而入。
“好厉害的手法。”沈诗情学着旁边老茶客的样子,用瓷盖轻轻刮了刮茶汤面上的浮沫,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微苦之后是悠长的茉莉花香,把刚才嘴里残存的油腻彻底涤荡干净。
她整个人陷进宽大柔软的竹靠椅里,双腿舒服地往前伸展,听着四周低低的四川方言和竹椅摩擦地面的吱呀声。
“这里的时间走得好慢。”沈诗情轻声感叹,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了那本巴掌大的水彩速写本和铅笔。
她盘着腿坐在竹椅上,本子垫在膝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游走。
她先画了近处那张缺了一角木皮的茶桌,桌上放着两只冒着热气的盖碗;接着勾勒出远处树荫下一个正仰头闭目享受采耳的老茶客,长衫师傅微躬着身子,手里的鹅毛棒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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