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脚上的帆布鞋甩掉,抱着自己的水彩画具蹬蹬蹬跑到三楼的小阳台边上。
阳台背阴,雕花铁栏杆上搭着几盆开得正艳的粉色矮牵牛,微风吹过来,带着几分穿堂风的凉爽。
她把便携式的水彩颜料盒在小圆木桌上打开,水盂里盛了半杯清水。
速写本翻到了上午在熊猫基地画的那一页。
左边是肚皮朝天瘫在木架上的黑白大熊猫,右边是同样肚皮朝天瘫在石桌葡萄藤下的大肥橘猫。
沈诗情蘸了一点清水,在白瓷调色盘里调出一抹极淡的熟赭与藤黄,用细头狼毫笔轻轻点在右边大橘猫的肚皮边缘,让颜色随着水迹自然晕染开来。
橘黄色的斑纹一层叠着一层,把大橘那圆滚滚的脂肪层烘托得愈发饱满憨厚。
言秋坐在阳台另一侧的藤椅里,腿上摊着一本从民宿书架上随手抽来的《蜀中名胜记》。
案几上摆着一个洗净的小白瓷盘,言秋手里的折叠小刀极稳地转着圈,桃子薄薄的一层红皮顺着刀刃连贯地剥落下来,果肉上沁出白里透红的汁水。他把桃子切成均匀的月牙状,插上牙签,推到沈诗情手边。
沈诗情头也没抬,直接偏过头用嘴叼走一块。
丰沛清甜的桃汁在口中溢开,她满意地鼓了鼓腮帮子,手上的毛笔顺势在左边大熊猫的眼圈周围点上一层极淡的松烟墨。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穿过老黄葛树繁茂的枝叶,在阳台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暗影。
沈诗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藤椅里,脑袋歪在言秋的肩膀上,眼皮随着清凉的穿堂风慢慢变得沉重。
言秋没有动,只是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小几旁,将搭在椅背上的薄开衫轻轻拉过来,盖在她的膝盖上。
屋里屋外一片安静,只有老黄葛树上的叶片在微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一直响到暮色四合。
傍晚六点,老街的暑气终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阵雨彻底浇透。
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沿街店铺陆续亮起的暖黄色灯光。
言秋撑着伞,带沈诗情去了巷子深处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蹄花店。
雨后的空气微凉清爽,小店里弥漫着浓白骨汤的醇香。
砂锅端上来时还咕嘟咕嘟翻着细白的小泡,整只雪白的猪蹄炖得皮烂肉化,筷子轻轻一挑就能骨肉分离。
汤水熬成了浓郁的乳白色,里面飘着一把细嫩的雪豆,软糯得像刚出锅的板栗,入口即化。
沈诗情舀起一勺雪豆送进嘴里,粉糯香甜,又夹了一块带筋的猪皮蘸了蘸特制的红油豆瓣蘸水。
豆瓣酱的咸香、红油的香辣与猪蹄的软糯在口中交融,没有半点油腻感。
“这个汤好鲜。”沈诗情连喝了半小碗热汤,胃里被熨帖得温热舒畅,原本因为午后小憩刚醒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
吃完晚饭回到民宿,两人把随身的行李重新归置了一遍。
去九寨沟要在山里住两个晚上,大件的行李箱寄存在民宿前台,只带两只轻便的双肩包上山。
言秋把两件防风保暖的薄冲锋衣折叠整齐塞在包底,保温杯里灌满了刚烧开的热水,又把晕车贴和葡萄糖口服液放在了侧边最容易拿到的网兜里。
沈诗情把速写本、铅笔盒和水彩颜料用防水袋包好,放在了背包中间。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被雨洗过的老街泛着淡淡的青灰色,隐约能闻到泥土与被雨水浸湿的草木香气。
沈诗情早早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床边正在调试相机的言秋。
“秋秋。”
“嗯?”言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