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无一。真正土生土长的霭林人,如今已是凤毛麟角,寻常所说的本地人,指的其实是霭林所在的南仪郡五县之地的人。
魔灾之后,吴国官府自周边几个郡县迁移人口填了进来,编为军户,要他们世代戍守,这才构成了当下霭林军户人口的大体底子。
钱泽就是自隔壁贵桥县迁来的。
他今年三十有四,从年纪上来看,是经历过七年前的魔灾的。
据他自己说,魔灾之前,他便常往来于霭林与贵桥之间,或是贩些山货,或是替人押送行脚。是来了此处当了军户,也切实参了军,才得了军中发下的功法,入道成了队官。
这是个对魔灾前的霭林有了解的人,江彻自然不肯放过,一路上也没少与他攀谈。
今日问问旧城哪条街当年最热闹,明日问问城外几座山头都唤作什么名字,慢慢地,便把话头往小隐寺上引。
“小隐寺?以前霭林好像是有这么一间庙。”
“队官可曾去过?”
“没去过。”
“那寺里的僧人呢?可听说过什么?”
“僧人……也记不得喽……你怎的问起这个?”
“先前险些把命丢在里头,所以生了些许好奇之心。”
“原来如此。”钱泽点头,一脸的憨然,“可惜帮不到你什么。”
问来问去,啥也问不出来。看起来,钱泽确实对小隐寺没什么了解。
江彻难免有些失望。
……
巡查第二日的傍晚,队伍其实已经踏上了归程的环线,转进了霭林旧城之中。
旧城内的魔气果然更为浓重,行在街巷,感觉口鼻压着层湿棉一样,呼吸起来都很是难受。
城内设有一处据点,原是旧日的一座大宅,早被历年的巡查队伍修葺加固过,以作为固定的营地。
江彻他们抵达时,据点里已经有了人声。
这一夜,有多支巡查队伍依着各自的路线,汇到了此处。
胡嫣所在的队伍在,张尔果所在的队伍也在,两人各自与本地弟子搭着伴,见了他,都点头示意。
趁着埋锅造饭的工夫,三人凑在院角,低声交流了几句。
也没什么新鲜的进展。各自的巡查路线上,魔怪都不算多,杀了一些,折损很轻微。
至于暗中那桩事,巡查在外,人不在县城,只能等回去再说。
聊完之后,各队轮值守夜,整晚并无什么异常。
只是江彻睡得不甚安稳,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一直都没有消去,令他辗转反侧。
但实在想不到危险从何而来,他也只能当是在霭林旧城,魔气浓重的地方,还未成功的《菩提心灯》过于敏感了。
默诵佛偈,观想心灯,安抚好了思绪,他才能慢慢睡去。
……
天亮之后,各队饱食一顿,相互告别后,又依着各自的路线,分头出发,继续巡查。
到了午时,江彻他们这一队,已经行到了旧城的边缘地带,再往前走上不到三里地,出了那道坍了半边的旧城墙,便算离开霭林旧城了。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竟连一头魔怪都没有碰上,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全队在一处看起来安稳的院子,埋锅热食吃午饭。
士卒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就着干饼喝热水。梁茨也凑到江彻旁边坐下,掰了半张饼递过来,正要说话时,江彻却忽然脸色一白!
他心中那股绵延了两日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陡然拔升,几乎顶到了最大!
江彻不会忽视这么明显的直觉感知,他霍然起身,长剑出鞘,厉声喝道:
“都起来!停食持械!结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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