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彻底平息之后，我在厂里的日子真正进入了最安稳的阶段。

    没人找茬，没人抹黑，领导信任，同事服气，手里的订单源源不断。我每天按部就班上班做饼，月底薪资准时到账，攒钱的速度越来越快。

    心里盘算过好几次，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攒两个月，我手里的本钱，就足够盘下街边那间我看好的小铺面，彻底脱离厂里，自己开门做生意。

    这件事我平时只在心里琢磨，从未对外细说。

    一来怕八字没一撇，说早了徒生是非，二来我深知人心复杂，一旦让人知道我要自己开店、独立赚钱，保不齐又会引来眼红和算计。

    所以不管是街坊闲聊，还是厂里同事问话，我都只随口说一句，现在踏实打工攒钱就好，从不透露半点创业打算。

    本以为我藏得隐秘，没人能察觉我的心思。

    可我万万想不到，最提防的那一家人，竟然还在暗处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天傍晚，我下班之后绕路去街口的中介摊打听铺面租金行情。

    八零年代的街边中介都是私下摆摊，没有门面，就靠着一张纸、一支笔，登记城里出租、转让的铺面信息，消息灵通、价格实在。

    我想再确认一遍我看中那两间铺面的空窗期、转手费，心里好做最终预算。

    我特意挑傍晚人多的时候去，想着人杂眼乱，不会引人注意。

    简单跟摊主聊了几句，确认铺面近期不会被别人抢先租走，心里踏实不少，正打算转身回胡同。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的墙角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我姐许念梅。

    她躲在远处的大树后头，不敢靠近，也不敢露面，只敢远远探头张望，眼神死死盯着我刚才停留的中介摊位。

    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以为上次治安处罚、留档警告之后，他们是真的怕了、安分了，不敢再进城纠缠我。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他们一直没走，一直滞留在城里暗处，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我的窥探。

    只是有公家规矩压着，他们不敢明着闹事、不敢围堵骚扰，只能换成这种最隐蔽的方式，悄悄盯我行踪、偷听我说话、打探我的底细。

    我压下心头的寒意，装作没有看见她，脚步不变，顺着大路往胡同走。

    一路上我刻意留意身后，不用多想，她肯定在远远跟着。

    我没有慌，也没有跑。

    现在整条街都是行人，天色没黑，她不敢乱来，顶多就是尾随偷看。

    回到胡同口，遇上乘凉的隔壁大伯，我刻意停下脚步跟大伯说了几句话。

    有街坊长辈在场，远处尾随的身影立刻不敢靠近，没多久就彻底消失在了巷口外。

    等四周彻底安稳，我才回到小院，锁好门窗，坐在屋里静静复盘。

    我瞬间想通了所有细节。

    难怪这段时间他们彻底不闹事、不露头，不是认怂，是在蛰伏观望。

    看着我工作越来越稳、收入越来越高、日子越来越红火，他们心里的贪念早就再次冒了出来。

    之前闹、吵、诬告、雇人尾随，都是为了逼我给钱、逼我帮衬家里。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受罚之后，他们学聪明了。

    知道明着闹只会自食恶果，所以改成暗中窥探，默默观察我到底攒了多少钱、以后打算做什么。

    刚刚我在中介摊打听铺面的事，定然是被她听去了风声。

    他们知道我在攒大钱，知道我打算自己开店创业。

    对于贪了一辈子、算计了我一辈子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块天大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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