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王经理放下钢笔,拿起手写完毕的举报报告,纸面措辞极尽刁钻、颠倒黑白,“我已连夜撰写专项报告,举报匠心工坊三大问题:跨区域采购面料、货源资质存疑,无正规统检手续,涉嫌使用不合格外来面料生产制式工装;其次,民营作坊超负荷量产,生产场地简陋、设备老旧,存在严重安全生产隐患;最后,举报其恶意竞价、扰乱地市纺织行业市场秩序,不正当抢占国营企业采购份额。”
三条罪名,条条精准致命,直击八十年代民营作坊的核心短板。
跨区域拿货、民间面料采购,本就游离在国营供销体系之外,最容易被卡资质、扣上违规帽子;小作坊量产、场地设备简易,本就是常态,极易被安上安全隐患的名头;至于恶意竞价、扰乱市场,更是无中生有、随意扣帽的万能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下属看得心惊,连忙开口:“王经理高明!只要主管部门受理核查,不管对方品质再好、口碑再稳,都必须停工整改、接受调查!大批量工装一旦被迫停产延误交付,就算最后查无实据,订单违约、口碑崩塌的恶果,也足以彻底拖垮匠心工坊!”
这才是最阴狠、最无解的杀招。
之前的低价乱市、舆论抹黑,都是外部拉扯;而今的体制施压、官方核查,是直接掐断生产根基、锁死生存空间。
哪怕最后查无违规、清白落地,停工核查的时间差、生产停滞的工期差、人心浮动的口碑差,也足以让我们千万工装大单彻底翻车,万劫不复。
王经理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冷笑着开口:“我倒要看看,没有市场漏洞可钻、没有民间渠道可躲,她一个地市小作坊,怎么跟正规体制规则抗衡!”
“明日一早,我亲自带队对接轻工局、纺织办,递交报告、申请专项核查,我要让她亲手得来的一切,尽数化为泡影!”
狠招既定,东风厂的终极反扑,悄然落地、蓄势待发。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工坊生产依旧井然有序。
我早早抵达工坊,没有急于跟进生产进度,反倒带着朵朵、小双梳理全套资质、溯源单据、生产台账。
面料采购凭证、柯桥供货厂家资质、面料水洗质检报告、批次溯源清单、安全生产报备记录、员工上岗台账,所有资料逐一整理、分类装订、查漏补缺。
小双一边整理单据,一边疑惑开口:“安姐,我们资质齐全、手续合规、面料达标,这么细致梳理,是担心有人找茬吗?”
“不是担心,是必然。”我头也未抬,快速核对台账细节,“东风厂市场博弈全盘落败,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内,必定动用体制权限,上门核查、刻意发难。”
朵朵瞬间心头一紧,立刻反应过来:“安姐是说,他们会找主管部门上门查资质、查手续、查安全生产,故意刁难停工?”
“没错。”
我直起身,看着整理完备的厚厚一叠资料,眼底笃定沉稳,“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一招。利用国营身份对接主管部门,用规则条文刻意卡我们、查我们,试图用停工核查拖垮工期、毁掉订单。”
“但他们忘了,我们从创业至今,始终合规经营、依规生产,所有手续齐全、所有溯源可查、所有品控有据。”
八十年代民营商户大多粗放经营,手续不全、资质残缺、台账混乱,稍有核查便漏洞百出。
可我从一开始就规避了所有隐患,提前布局、规范经营,每一笔采购、每一道工序、每一次质检,都留有完整记录,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无惧任何核查抽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小双神色紧绷,“要不要提前对接主管部门报备?”
“不用主动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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