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软,踩上去无声无息,像是踏在一层沉寂千年的湿软腐土上。两侧的残墙愈发低矮破败,坍塌的砖石堆积如山,荒草从废墟缝隙中肆意生长,半人多高的野草层层叠叠,在死寂的夜里静立不动,没有一丝风动,诡异得近乎虚假。
夜视镜头的冷白光线平稳推进,扫过一路荒芜,将每一处细节清晰呈现在直播间中。越靠近巷道尽头,周遭的墟气压迫感便愈发强烈,空气浓稠得像是凝固的冰水,裹在肌肤之上,寒凉入骨,却又不带半分戾气,只剩万古荒芜的沉闷。
数十米的纵深路程,走得缓慢而压抑。
直到视野尽头,一片截然不同的残破建筑轮廓,骤然撞入视线。
巷道的最末端,一截厚重的青砖墙体彻底坍塌崩毁,半面墙轰然陷落,碎石断砖堆叠成丘,露出墙体后方隐匿百年的旧式院落格局。不同于巷内民居残垣的细碎破败,此处的建筑规制方正、格局开阔,残墙立柱皆用料厚重、制式规整,带着一股肃穆古朴的礼制气韵,哪怕历经百年荒废坍塌,依旧难掩曾经的端正庄严。
是一座废弃的古祠。
岁月侵蚀、风雨捶打、年代更迭,让这座古祠彻底褪去了昔日香火鼎盛的模样,沦为荒巷深处的一捧残垣。屋顶大半塌陷,木梁腐朽发黑,断木交错横亘,瓦砾铺满整座院落;残存的三面院墙爬满厚厚的青黑苔藓,藤蔓交错缠绕,死死扒住墙体,将整座古祠裹入荒芜。
祠门并未完全损毁,依旧立在院落正中,只是早已歪斜变形,门框朽烂脱榫,整扇木门向一侧倾斜悬挂,仅剩半扇腐朽门板勉强挂在铰链之上,轻轻晃动,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声响。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发黑开裂的木质匾额。
数十年的风吹日晒、雨水浸泡、虫蛀腐朽,将匾额上的字迹彻底剥蚀殆尽。原本鎏金描漆的题字早已斑驳脱落,笔画模糊粘连,只剩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黑褐色木纹,完全分辨不出一字半句,唯有匾额方正的形制,能依稀看出昔日的规整庄重。
祠门的青石门槛高高凸起,比寻常民居门槛高出数寸,是古祀建筑的典型规制。此刻整条门槛被疯长的荒草掩埋,野草郁郁葱葱,长至半尺之高,密密匝匝堵住祠门入口,草叶带着夜间的湿冷露水,层层堆叠,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一股比巷中更加厚重、更加古老的沉寂气息,从古祠院落深处缓缓漫出,碾压周遭一切,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巷子尽头藏着一座古祠。”林宇抬稳镜头,将古祠全貌完整呈现,语气沉静解说,“规制方正、门槛偏高、门楣制式正统,不属于民间民居,也不是明清义庄的附属用房,是独立的礼制祀堂。从建筑风化程度、木材腐朽状态、墙体制式来看,建造年代远早于明清义庄,大概率可追溯至宋元以前。”
【我的天!这里居然藏着一座古祠!之前所有考据都没提过!】
【老地方志里根本没有记载,相当于凭空多出一座古祀堂?】
【年代比义庄还早?那墟脉是不是就是这座祠压着的?】
【氛围直接拉满,这座古祠看着就藏着大秘密!】
陈风站在后方,看着眼前荒草覆门、残垣断壁的古祠,低声道:“地方志、老城古录我以前陪你查过,完全没有这座祠的记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彻底从史料里删掉了。”
“不是抹去,是失传。”林宇纠正道,目光落在古祠肃穆的残貌上,“上古至中古的民间小众祀礼、地方私祠,大多不入官修正史,仅靠民间手抄本、宗族札记、碑刻文字留存。一旦祠毁人散、文脉断裂,便会彻底淹没在岁月里,无人记载、无人知晓。”
话音落,他抬步上前。
脚尖轻轻拨开门前浓密的荒草,露水沾湿鞋面,冰凉刺骨。他身姿挺拔,神情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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