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青涩,笔画挺直、棱角分明,落笔干脆,收笔利落,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利落,缺少岁月沉淀的厚重温润。
清晰、独特、辨识度极高。
这是独属于十七岁的笔迹,无可替代,无法复刻。
紧接着,他翻开厚厚的课堂笔记。
整本笔记字迹密集工整,各科知识点罗列清晰,批注、勾画、补充备注遍布纸页,从头到尾,笔迹风格统一、力度一致、章法固定,从高一到高三,没有任何突变、没有任何异常。
一页页翻过,年少的笔迹鲜活如初,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印证着他当年的书写习惯、笔锋力度、行文章法。
林宇沉下心来,闭上双眼,彻底放空思绪,将自己彻底拉回十年前的盛夏。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天气燥热沉闷,蝉鸣无休止喧嚣,阳光炽烈刺眼。他清晰记得自己当年的所有行程,整日在家刷题休整、整理课业、等待成绩,偶尔与朋友外出小聚,从未独自去往城郊荒野,从未探寻过任何古址遗迹,更从未提笔写过一封邀约探险的信件。
那段时光平淡安稳,轨迹清晰,作息规律,没有任何空白时间段,没有任何可以被篡改、被忽略、被遗忘的隐秘举动。
记忆真实滚烫,细节分毫未差。
他可以百分之百笃定——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从未给叶婉写过任何一封信。
绝对没有。
可叶婉的哭诉、绝境、十年炼狱,不可能是假的。
她被困时空夹缝十年,日夜承受鬼影缠身、古音噬魂的折磨,靠着一丝执念苟延残喘,拼尽神魂之力跨越时空送来警示,字字泣血、句句真心,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绝无半分演伪的可能。
她确确实实收到了一封落款为“林宇”的信。
确确实实因为那封信,奔赴城郊古址,误入祀局,坠入十年炼狱。
矛盾的两端无比清晰,却又无法兼容,死死对峙,拉扯出一片巨大的荒诞真空。
台灯暖光静静铺洒在桌面,照亮满桌泛黄旧物,光影温柔平和,本该让人安心,此刻却让林宇心底愈发寒凉、愈发混乱。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规整,是他思绪极速运转、反复推演的习惯性动作。
此前他一直默认,那封信是旁人刻意伪造,是幕后存在模仿他年少笔迹,借以设局骗人。
这是最合理、最通俗、最符合常理的解释,也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答案。
可今夜反复复盘、逐一对比所有年少笔迹、所有过往细节之后,心底那套既定的合理推论,正在一点点松动、崩塌、碎裂。
叶婉当初在电话里,提过一句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那封信的字迹,像他。
但又不完全是少年时的他。
当时通话仓促、局势危急,他被层出不穷的异象与危机裹挟,无暇深究这句细碎的描述,只当是粗略相似、刻意模仿。可此刻静下心来细细回想,那句轻飘飘的描述,藏着最致命、最惊悚的关键信息。
像,又不像。
如果只是普通人刻意伪造、刻意模仿,顶多做到形似神不似,带着刻意的僵硬与刻意,极易甄别破绽。可若是能骗过朝夕相处三年的叶婉,让她十年未曾察觉异样,足以说明那字迹的相似度,达到了极致逼真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叶婉当年隐约的感受,从未出错。
那字迹,比少年林宇的字,更苍老、更沉稳、更厚重。
没有少年人的锋利张扬,多了岁月沉淀的内敛沉稳,笔锋更稳,章法更敛,像是历经世事、褪去青涩之后的笔迹,是成长多年、沉淀多年的字迹质感。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猛地窜入脑海,突兀、荒诞、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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