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那不是寻常的障眼幻术,是依托地脉墟气、长年滋养成型,自成闭环、真实不虚的幻境囚域。”
闻言,叶婉的肩线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那震动极微,藏在明暗光影之中,几乎无从捕捉,却没能逃过林宇的眼底。他未曾停顿,顺势层层递进,将所有零散的诡异异象逐一串联,铺展在二人眼前。
“紧随其后的,是深夜准时响起的祀音电话。”
他指尖轻点静置的录音笔,冰凉的器械沉默无声,却封存着那段蚀骨缠神的古老曲调:“每至午夜,固定来电如期而至。电话无人声、无杂音,只有一段循环往复、古朴晦涩的低沉祀调。曲调无人间章法,无世俗韵律,带着荒古原始的祭祀蛮荒,入耳缠魂、久久不散,悄然牵引人的神志、剥离人的心神,让人在无知无觉中深陷沉沦。”
“最后,是废弃老井的子夜异象。”
林宇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语调始终沉静克制:“井口常年封土干涸,早已是无人问津的废井。可每到子夜时分,井底便会翻涌湿冷阴气,传出流水涌动的空响,飘出陈年腐朽与土腥交织的诡异气息。井壁青苔之下,墟气翻涌升腾,规整诡秘的阵纹轮廓隐隐浮现,终年不绝。”
一桩桩,一件件。
无一是听闻揣测的虚妄,全是两人深夜探查、亲身印证、实打实承受过的凶险。每一处异象都有据可查,每一丝诡异都刻骨铭心,层层堆砌出这片死地隐藏的惊天秘密。
林宇抬手点亮平板屏幕。
微凉的白光骤然破开浓稠昏暗,瞬间照亮他沉静无波的眉眼,也轻轻扫过阴影中叶婉单薄凝滞的身影。屏幕里封存着数段残缺的深夜录像,画面抖动昏暗,真实记录着老街幻境扭曲重叠的街巷、井台子夜翻涌不散的阴气、暗处浮动游走的细碎墟影。
屏幕侧边,是笔记里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还有数张反复临摹、细致校正的手绘纹路。
线条古朴扭曲、残缺断续,全然脱离现代纹饰的规整雅致,带着荒古岁月的厚重诡秘。零碎的纹路彼此呼应、首尾相连,隐隐拼凑出一座横跨整片老城、规模庞大、结构繁复的古老祀阵轮廓,残缺却威严,沉寂却慑人。
“起初我们也以为,这只是零散的阴煞作乱,是普通墟地的偶然异动。”
林宇轻声开口,带着拨开层层迷雾后的通透笃定:“可越探查越清楚,所有异象从不是偶然,所有凶煞从不是随机。它们彼此串联、彼此共生、彼此呼应,循着固定的地脉脉络运转,顺着统一的古纹轨迹浮动。整片老城的墟气都暗藏一条隐秘余脉,循环流转、闭环往复,十年从未断绝。”
他抬眸,目光温和却坚定,稳稳落向阴影中蜷缩的身影。无压迫、无逼迫,只有全然的坦诚对等,静静破开她自我封闭的虚妄。
“这不是寻常闹鬼作祟,不是后天积阴成煞,更不是普通墟地的简易凶局。”
“它背后牵扯的,是足够古老、足够庞大、足够恐怖的存在。是从上古岁月遗留下来的祀轨残阵,是被尘世掩埋、被时光遗忘的古老祭祀规制。”
四字落定——上古祀阵。
轻飘飘一句陈述,却重逾千斤,沉沉砸在凝滞的空气里。瞬间将所有零散的诡异、无解的凶险、十年的孤寂禁锢,尽数拔高到了远超寻常阴煞、世俗凶案的层级。满室压抑骤然下沉,死寂漫无边际,几乎将人彻底吞没。
身侧的陈风始终静坐无言。
他眸光沉敛如渊,静静落在叶婉身上,周身气息内敛沉稳,不动声色稳住全场微妙的平衡。他不插话、不打断,既给足林宇破冰的空间,也留给叶婉缓冲、挣扎、松动的余地。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这场线索摊开、言语对峙,是整场十年困局里,最关键、最接近真相的破局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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