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一寸寸下沉,渗入肌理骨血之间。
随着探查推进,叶婉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心几乎拧出一道浅浅的沟壑,原本清冷平和的脸色,一点点覆上寒霜,眼底的错愕与不解愈发浓烈。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
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阴冷墟气,似乎被惧瞳的微光牵动,开始无声躁动,在三人周身缓缓盘旋,带来一阵阵细微的肌肤刺痛。
林宇端坐在原地,身心沉静,任由那缕幽光探查自身。他看不见自己的命格异象,却能清晰感知到,随着叶婉的视线停留,自己心口那股沉坠的闷意愈发清晰,后颈的灼烧刺痛隐隐复苏,像是有什么潜藏在命格里的东西,正在被外力唤醒、被迫显露。
那感觉极其诡异,不疼、不痒,却透着深入神魂的冰冷,仿佛自身的命运、骨血、过往与未来,尽数被那双幽青色的眼眸看穿、洞悉。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煎熬,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陈风始终闭目静坐,心神却未曾松懈半分。他清楚,叶婉的神色变化绝非好事,她越是凝重,越是说明两人身上的咒患,远比预估的更加凶险、更加诡异。
许久,叶婉眼底的淡青微光缓缓收敛,一点点退回瞳孔深处,彻底隐匿不见。
惧瞳闭合的瞬间,她像是骤然卸下千斤重担,肩线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常年动用惧瞳窥命探咒,本就极其耗损神魂,今夜接连探查两人命格,更是让她心神耗损加剧。
她抬眸,目光复杂地扫过身前两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陈风,问题不大。”
这句话率先落地,像是一颗定心丸,稍稍冲散了屋内极致压抑的氛围,却也让余下的悬念愈发沉重。
陈风缓缓睁眼,眼底清明依旧,沉稳问道:“咒力很浅?”
“很浅。”
叶婉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只是表层墟气沾染,浮在命格外皮,没有扎根,没有入脉,更没有渗入神魂核心。”
“你身上的器物紊乱、祀音扰心,都是浅层墟气扰动现世规则、刺激耳膜神识的轻微反应。属于阴咒萌芽的最初始状态,暂时无碍性命,也不会短期内侵蚀神智、同化自我。”
陈风闻言,心底悄然松了半口气,却并未彻底放下戒备。
他素来理性,深知“暂时无碍”四个字,从来不是绝对的安全,只是暂时没有抵达致命的临界点。表层沾染不代表永久安全,一旦靠近墟气源头、触碰祀阵核心,浅层咒力必然会瞬间暴涨、飞速扎根。
“也就是说,我还有缓冲的余地。”陈风沉声确认。
“有。”
叶婉应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沉冷,眼底的凝重再度翻涌,死死落在一旁的林宇身上。
“但林宇不一样。”
短短六字,瞬间让刚刚松动的空气彻底冰封。
陈风眸光一凝,瞬间转头看向林宇,眼底满是震惊与凝重。他早已猜到林宇的咒患重于自己,毕竟对方是棋局核心锚点,却从未想过,两人的差距会如此悬殊。
林宇自己亦是心头微沉,静静等候下文,神色平静,却暗自绷紧了所有心神。
叶婉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困惑、不解与忌惮,一字一顿,缓缓道出探查结果。
“你的咒力,深得反常。”
“根本不是表层沾染,也不是简单的入脉萌芽。”
她抬手指向窗外沉沉夜色,像是在指代那深埋时光的千年棋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晦涩。
“方才惧瞳窥命,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命格之上,已经缠上了细密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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