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
她双脚落地的瞬间,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掌心瞬间泛起细密的凉意。脚下的荒土潮湿发黑,混杂着腐烂的枯草与不知名的细碎碎屑,踩上去松软发虚,像踩在无数陈年腐烂的尘埃之上。鼻尖萦绕的雾气里,隐约飘着一丝极淡的、尘封数十年的腐朽药味,熟悉又致命,瞬间击穿了她十年的心理防线。
那是刻进骨血的味道。
是梦魇开场的味道。
三人不再言语,默契地并肩前行,舍弃了所有现世代步,以肉身直面这片沉寂的禁地。
半里路程,看似短暂,却走得格外漫长。
脚下荒草疯长,高低错落,枯黄的草茎层层堆叠,缠绕牵绊,覆盖了原本的土路,将旧日的人迹、车迹尽数掩埋。每一步落下,草茎断裂的细碎声响都会在死寂中无限放大,清晰刺耳,像是有人在暗处悄悄碎语,窥探着闯入者的踪迹。雾气始终萦绕周身,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挥之不去,擦之不尽,牢牢裹住三人的身形,隔绝了身后的人间天光,也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身后的来路,一点点被浓雾彻底吞没。
前行的去路,始终灰蒙蒙一片,不见尽头。
越往前走,周遭的生机就越是稀薄。路边的荒草从枯黄渐渐转为暗沉的灰黑,草木茎秆僵硬枯朽,没有半分鲜活绿意,像是常年被阴寒气息侵染,早已失了草木本性,沦为禁地的一部分。连风都渐渐停了,整片天地静止得可怕,没有流动,没有起伏,只剩一片沉沉的压抑,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直到视野尽头,终于缓缓浮出一道残破灰暗的轮廓。
那是被荒草与时光彻底吞噬的废院。
高高的围墙绵延起伏,矗立在荒岭之上,墙体表层的白漆早已尽数剥落、风化,露出底下斑驳暗沉的青砖底色,坑坑洼洼,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痕。整面围墙被干枯的老藤与死寂的爬山虎层层包裹,藤蔓粗细交错,密密麻麻攀附在墙体之上,缠绕、交织、封锁,像无数枯瘦的手掌,死死扣住这一方囚禁了无数冤魂的囚笼,百年不曾松懈。
藤蔓早已枯死,没有半分绿意,通体暗沉发黑,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狰狞又荒芜,将整座院落牢牢锁死,隔绝内外,困住院内无尽的阴滞,也挡住世人窥探的目光。
视线向前推移,是院落正门。
两扇厚重的老式铁门早已彻底锈蚀,原本的漆面与颜色早已被岁月、风雨、阴气层层侵蚀殆尽,只剩一片斑驳暗红的锈迹,层层叠叠,厚重腐朽,完全辨不出分毫原本的样貌。铁门微微向内凹陷,门框变形扭曲,门缝缝隙里卡着干枯的藤条与碎草,死死卡在一处,像是数十年从未有人踏足、从未有人触碰。
铁门正中央,挂着一块铁皮警示牌。
牌子早已锈迹斑斑,边角卷曲变形,铁皮风化酥脆,上面的字迹大半斑驳脱落,只剩模糊的轮廓,勉强能看出“禁止入内”四个字的残影。牌子歪斜着悬挂在铁门锈链上,随风轻轻晃动,没有剧烈摆动,只有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吱呀声响。
那声响干涩沙哑,断断续续,穿透死寂的雾气,传入耳中,不像普通铁片摩擦的动静,反倒像垂死者最后的残喘**,微弱、凄苦、又带着无尽的怨毒,在空旷荒芜的岭上反复回荡。
风停一瞬,声响便歇。
风起一瞬,哀鸣又起。
像是这所废弃数十年的荒院,在感知到生人闯入后,终于缓缓苏醒,以最阴冷的方式,向闯入者发出无声的警示与嘶吼。
院门之内,是另一重彻底隔绝的天地。
明明是白日破晓之后的时辰,外头虽雾重,却依旧有天光弥散,可院墙围起的这片方寸之地,却暗沉得诡异。院内常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灰蒙蒙雾霭,比外头的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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