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荒芜与阴冷。墙体干燥平整,没有大面积受潮脱落的墙皮,房顶的吊顶虽蒙着厚灰,却未曾坍塌损毁,地面积灰浅薄,整体格局规整肃穆,完全保留着数十年前的原貌。
这里是整层楼唯一未曾被彻底废弃、未曾被肆意损毁的区域,也是整片活体炼场唯一留存记录、留存真相的核心之地。
陈风上前一步,抬手轻抵门板。厚重的木门触感冰凉僵硬,表层附着一层细密的灰垢,轻轻发力,门板便发出沉闷滞涩的转轴声响,缓缓向内推开。门缝开合之间,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木质腐朽味混合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病房的腥腐霉变,这里的味道更偏向尘封多年的文书陈旧感,沉闷、厚重,裹挟着无数被掩埋的秘密。
室内格局整齐有序,没有屋外的狼藉破败。
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靠墙摆放,桌面厚重扎实,边角磨损圆润,表层漆面尽数脱落,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与烫痕,桌面角落堆积着风化酥脆的纸质残渣,大多是腐烂碎裂的旧文件,轻轻一碰便化作细碎飞灰。办公桌两侧立着两扇高大的铁皮书柜,铁质柜体厚重坚固,漆面大面积剥落锈蚀,露出暗沉发黑的金属底色,柜门紧闭,锁扣早已锈死卡死,牢牢锁住柜内的所有物件。
窗边摆放着两把老旧的木椅,椅面布满霉斑,木质疏松发胀,扶手裂痕交错,静静空置在原地,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去,转瞬便会归来。
冷光灯束扫过室内每一处角落,光影沉静,视野清晰,没有暗藏的阴影死角,没有躁动的墟气波动,整间屋子安静得诡异。褪去了外界的破败狼藉,这份规整完整的死寂,反而更让人心里发寒,仿佛数十年前那场隐秘的罪恶实验,从未真正落幕,只是暂时蛰伏沉寂。
“档案都在柜子里。”
陈风目光落在紧闭的铁皮书柜上,声线低沉冷静。柜体厚重密封,隔绝了岁月侵蚀,也留存了当年所有的隐秘记录。普通病房只会残留受害者的零碎残痕,而这里,会留存施害者完整的布局、实验、推演与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林宇缓步走到书柜旁,指尖轻触锈蚀的柜门,粗糙的铁锈簌簌脱落,细碎的灰渣顺着指尖滑落。两扇柜门的锁扣早已彻底锈死,常年受潮氧化,金属部件死死粘连咬合,没有丝毫缝隙,徒手根本无法掰开,强行蛮力撬动只会震碎柜体、损毁内部的纸质档案。
陈风从随身收纳的工具夹层中取出一枚细长的薄铁撬片,动作利落沉稳,没有多余拖沓。他俯身对准锁扣缝隙,将薄韧的铁片精准卡入锈死的咬合处,手腕微微发力,力道均匀沉稳,一点点撬动卡死的金属部件。
吱呀——
沉闷滞涩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锈死多年的锁扣一点点松动、脱开、弹开,细碎的铁锈粉末簌簌掉落,落在地面积灰之上,扬起细微的尘雾。
数息之后,紧闭的柜门彻底松动,陈风伸手稳稳拉开铁皮柜门。
柜内整齐罗列着一排排老旧纸质档案,厚厚的卷宗层层堆叠,竖直排布,塞满了整面书柜。纸张尽数泛黄发脆,边缘卷曲发黑,表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灰,触手绵软酥脆,稍一用力便会碎裂破损。档案外侧没有繁杂的标题,只有简单的数字编号,密密麻麻,规整排列,无声诉说着当年日复一日、从未间断的隐秘实验。
视线扫过一排排卷宗,最下层的抽屉区域彻底锈死闭合,封闭得严严实实,比上层的档案柜体更加隐秘,显然存放着更为核心、更为机密的记录。
陈风没有急着翻动上层的普通档案,目光锁定最下方的密封抽屉,再度将铁撬片卡入抽屉缝隙,力道循序渐进,沉稳发力,耐心剥离锈迹粘连。沉闷的摩擦声持续响起,锈屑不断脱落,尘封数十年的抽屉,一点点被撬开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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