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无从察觉的无形追踪,在她惧瞳勘虚的视野里,清晰无比。那一缕细碎阴冷的墟气,如同暗夜中的蛛丝,纤细、隐秘、阴毒,隔着数十丈街巷,遥遥缠锁小屋方位,缓慢而坚定地不断靠拢。
林宇与陈风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同时一动,转瞬掠至窗边。
两人动作轻疾、稳而不躁,全程压低声响,不露出半点屋内动静,悄然俯身,顺着窗沿望向下方街巷。夜色浓稠如墨,笼罩整座街巷,路边零星灯火昏黄摇曳,映着空旷平整的青石板路。
入夜已久,市井烟火尽数消散,街巷行人寥寥,偶有晚归路人缓步穿行,步履从容、神色如常,街边屋舍紧闭门窗,整片区域看起来平和静谧、毫无异常。
没有黑袍人影,没有诡异异动,没有四散阴煞,连空气都平和温润,看不出半分杀机与凶险。
可越是看似寻常,越是暗藏凶险。
陈风眸光凌厉如刀,视线快速扫过整条街巷,从街头到巷尾,从屋舍阴影到墙角暗处,逐一排查、不放过分毫细节。他肉身感知极致敏锐,可此刻却全然捕捉不到半点阴邪杀机,周遭一切都太过安稳,安稳得反常、安稳得诡异。
“目视无异常,气机无爆发。”
陈风沉声低语,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久经沙场的审慎警惕,“对方藏得极深,刻意压敛了所有杀机与墟气波动。”
林宇眸底沉凝如水,目光缓缓扫过街巷每一处角落,心神飞速推演复盘。他没有凭借肉眼观感判断局势,而是快速串联起白日血战、执事遁逃、暗处盯梢的所有线索,心头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预感。
对方不是强攻来袭,不是正面围剿,是尾随窥探、衔踪追踪。
叶婉依旧紧盯窗外,惧瞳幽光忽明忽暗,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神魂反噬的痛感愈发强烈,脸色愈发苍白。那一缕隐晦墟气依旧在稳步靠近,锁定的气息越来越清晰,那种被人暗中窥视、死死盯上的黏腻阴冷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就在附近。”
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动摇,哪怕眼前一片平和,哪怕无人窥见异常,她的感知依旧清晰无比。
“不止一人,墟气很散,刻意拆分隐匿,藏在夜色阴影里,借着市井人气掩盖自身。他们没有急着强攻,只是徘徊锁定、稳固追踪点位,应该是在等支援、等合围。”
一句话,瞬间点破眼下绝境。
屋内三人瞬间了然,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白日废院据点一战,他们斩杀祀徒、重创黑袍执事、捣毁邪宗多年深耕的试验据点,彻底触碰了黑袍祀宗的底线。那名重伤遁逃的执事,临走前吐出的那句“回收”,从来不是虚言恫吓,不是空泛威胁。
对方的清算,来得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隐秘、更狠绝。
林宇眉心微蹙,思绪飞速流转,瞬间想通所有关节,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意。
“是墟引纹。”
他低声道出关键,语气沉稳冰冷。
“我们身上带有邪宗墟脉同源的咒印,每一次厮杀、每一次催动战力、每一次对抗墟气,都会在体表残留极淡的墟引纹路。我们自身无法察觉,寻常探查也无从捕捉,却是邪宗最精准、最隐秘的追踪标记。”
废院据点墟脉浓郁,白日大战酣战良久,三人全力出手、数次硬抗高阶墟气侵蚀,体表早已沾染无数细碎墟引纹路,如同无形路标,无声无息暴露着自身方位。
他们此前已然有所预判,知晓对方必会循踪追杀,却没想到对方的溯源手段如此精准、如此迅速,仅仅半日夜色,便已然锁定藏身之地,悄然围堵而至。
对方刻意收敛杀机、隐匿身形、不贸然惊动,不是实力不足、不敢一战,而是深谙隐忍合围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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