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空无一人、无风无浪,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可那股阴毒的锁定感,却始终死死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他脑海中飞速复盘自撤离以来的所有细节,所有迂回、隐匿、换路、混踪的手段,尽数在心底推演一遍。
所有依靠地形、气息、人声的脱身方法,尽数失效。
一个冰冷且无法回避的答案,缓缓浮出水面。
不是对方追踪手段高明,不是对方对地形烂熟于心,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脱身方向。
“不用跑了。”
林宇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清冷,带着一丝彻骨的冷静,彻底止住了二人继续前行的脚步。
陈风侧目看来,眸底锋芒微凛:“不跑?”
“跑不掉。”
林宇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似在感受肌理之下那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异动。
“是墟引纹。”
“我们之前只知道这纹路能定位,却低估了它的粘性。”
他此刻彻底想通了所有关节。白日废院血战,三人全力催动修为、硬抗高阶墟气、搏杀祀徒执事,周身经脉、皮肉、毛孔之中,早已浸透了同源的墟力印记。那些细碎的墟引纹路,并非附着在衣物体表,而是浅浅烙入肌理血肉之内,与自身气息彻底相融。
这种根植于肉身的标记,看不见、摸不着,无法靠换衣、隐匿、混人气、避阴影来清除。
只要他们还在运转修为、还留存着咒印气息、还身处这片地域,标记就会永存不灭。
对方不需要盯梢、不需要尾随、不需要探查,只需要静静站在夜色之中,便能循着这道专属印记,精准锁定他们的每一寸动向。
叶婉轻声附和,语气带着真切的体感:“我能感觉到。那道锁定感不是来自外界的窥探,是从我们血肉里延伸出去的长线,遥遥连接着暗处的人。人气能掩外邪,却遮不住自身根植的墟纹。”
这也是为何他们穿梭数条街巷、混入市井人流、数次迂回折返,依旧无法摆脱追踪的根本原因。
源头,从来不在外界,而在他们自己身上。
陈风眼底的杀伐之气骤然浓郁几分,指尖微微收拢,指骨泛起青白:“那就强行抹去纹路,或是断掉这道牵引。”
“抹不掉。”
林宇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冰冷,“墟引纹依托咒印而生,咒印不除,纹路不灭。我们此刻强行撕扯,只会引发体内墟气反噬,打乱心神壁垒,得不偿失。”
眼下三人咒印皆有躁动,尤其是叶婉,五重咒印本就濒临不稳,一旦强行扰动墟引纹路,极有可能直接触发咒印暴动,神魂受创、战力大跌,届时只会任人宰割。
持续逃窜,更是死路一条。
对方始终隐于暗处,不逼近、不出手、不显露身形,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吊着猎物不断奔逃。看似平和尾随,实则是在无声消耗。消耗他们的体力、心神、耐性,消耗他们持续紧绷的戒备状态,消耗叶婉本就透支严重的神念。
等他们心神枯竭、咒印反噬、战力滑落至低谷,对方自会从容现身,一举收割,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最耐心、最阴毒、最稳妥的猎杀方式。
猫捉老鼠,大抵如此。
“再跑下去,我们只会被活活耗死。”林宇抬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向远方昏暗的城郊方向,“对方不肯露面,那我们就主动破局,逼他现身。”
陈风眸光亮起,悍然战意瞬间复苏:“正面接战?”
“没错。”
林宇语速沉稳,思绪已然彻底理清,全盘布局瞬间成型,“被动逃窜始终受制于人,如今退路无尽、追踪难脱,唯有反手设局、主动迎战,才能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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