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来,随口喊了声张哥。
老张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熟稔地掏出烟点燃,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他是值班室里公认的“揩油传说”,只是没人敢当面戳破。
夜班巡查本该是排查火灾隐患、检查门窗锁闭、留意陌生人员出入,可到了老张这里,就变了味道。整栋小区的独居女住户、年轻租客,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门牌号、作息时间、是否独自居住,比物业登记的信息还要精准。
每到深夜万籁俱寂,其他保安都缩在值班室偷懒睡觉时,他就独自拿着手电筒,慢悠悠逐层巡查。别人快速走过的楼道,他会在独居女孩的家门口刻意放慢脚步,停顿许久,耳朵贴着门板,静静听屋里细碎的动静,呼吸会不自觉放得又轻又缓。
上个月暴雨倾盆的深夜,狂风卷着暴雨拍打窗户,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他借着“排查外墙漏水、检查阳台积水”的由头,挨个敲门巡检。走到302室时,他用力敲响房门,屋内独居的年轻女租客不知人心险恶,乖乖开门配合检查。
女孩阳台的衣物被暴雨打湿,凌乱地挂在栏杆上,风一吹肆意晃动。老张主动上前帮忙收衣服,指尖却故意避开外衣,轻轻划过柔软贴身的内衣布料,触感细腻微凉。女孩毫无察觉,还礼貌地道了谢,关好门回到屋内。
那一刻隐秘的触碰,让老张回味了整整半个月。
此刻,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对着身边一众年轻同事洋洋得意地吹嘘,语气里满是轻浮与猥琐:“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胆子大,一点都不避嫌,贴身衣物随便晾在阳台,夜里不拉窗帘,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周围的年轻保安纷纷哄笑起来,有人附和调侃,有人暧昧起哄,没人觉得不妥,仿佛窥探、冒犯独居女孩,是夜班巡查里无伤大雅的乐子。
老张听着众人的笑声,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抓起值班室的钥匙,在掌心飞速转动,金属钥匙碰撞发出哗哗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值班室里格外刺耳。
没人提醒他不妥,没人制止他越界。长久的纵容,让他心底的恶念愈发肆无忌惮,也让他对深夜的小区,生出一种扭曲的掌控感。他始终觉得,这整片漆黑老旧的楼栋,深夜里只有他一个人醒着,所有人的隐秘与安宁,都任由他窥探。
他从没想过,深夜的兴盛小区,从来不止他一个“活物”。
次日白天,物业经理特意找到老张,语气郑重地交代任务:“最近夜班人手缺口大,新招了一批新人,今晚全部到岗,你资历最老,负责带他们熟悉夜班巡查流程,好好教教规矩。”
老张闻言心里一阵窃喜,连忙点头应下。带新人意味着话语权,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新人走遍小区每一处死角,还能在新人面前端起老员工的架子,威风一把。
当天傍晚,他特意找出压在衣柜最底层的制服,仔细熨烫平整,褶皱尽数舒展,领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他还认真刮了胡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全然一副严谨负责、正派稳重的老员工模样,与他夜里猥琐卑劣的样子判若两人。
晚上九点,夜色彻底浓稠,小区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得楼栋阴影愈发浓重。八名夜班新人准时到岗,整齐站在值班室门口等候安排。
老张拿着巡查记录表,逐一核对名单,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队伍末尾的一个年轻小伙身上,眼神瞬间顿住。
小伙穿着干净的灰色宽松卫衣,黑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眉眼生得格外清秀,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脖颈间细细挂着一条银色项链,吊坠藏在衣领里,只露出一截发亮的链身。他性格似乎有些腼腆,被人注视时总会习惯性低下头,嘴角轻轻抿起,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安静又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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