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比一日沉郁衰败。
医生最终只能归结为精神焦虑、睡眠障碍,开了安神静养的药物,可药石入体,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效用。
到了这一步,王女士心里彻底发寒。
医院治不好的病,多半不是俗世医术能触及的范畴。她心里已然隐约明白,自家孩子,怕是在那座城郊荒村,沾到了什么不干净、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秽东西。
这些天,她四处打听求助,求神拜佛、寻访偏方,试过无数民间法子,全都无济于事。少年身上的怪异状态持续加重,那晦涩古怪的调子,也从偶尔呢喃,变成了夜夜不停的低吟,听得人心头发寒、头皮发麻。
方才她偶然路过巷口,看见三人伫立在古阁门前,气质神态全然不似寻常游客,沉稳冷静、气场清肃,不恋市井烟火,只凝神观望古阁格局。再联想到街坊流传的传闻,当即压下满心恐惧,壮着胆子上前拦路求助。
“求求你们,帮帮我家孩子吧。”王女士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嘶哑哽咽,近乎哀求,“不管是什么东西缠上了他,求你们帮他赶走,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只要能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话音落地,巷弄里一片寂静。
晨风吹过墙头枝叶,簌簌轻响,更衬得周遭静谧无声。
林宇眸光沉静,心底思绪飞速流转。
眼下他们的核心要务,是探查古公藏书阁的千年秘辛,破解体内阴咒根源,追查邪宗千年布局。此事错综复杂、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激化咒力、身陷死局,半点分心不得。
城郊荒村少年撞邪,看似寻常民间诡事,与古阁墟脉、祀道阴咒毫无关联,只是孤立的个体怪事。若是插手,必然耽误进度、节外生枝,徒增变数。
最稳妥的选择,是婉言谢绝,抽身离去,专注主线破局。
林宇眼底掠过一丝犹疑,本能地想要开口推脱。
可就在他唇瓣微动的瞬间,视线不经意扫过王女士身后巷尾的阴影,眸光骤然一凝,话音硬生生卡在喉间。
王女士身后不远处的巷角阴影里,立着一道单薄瘦削的少年身影。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本该是身姿挺拔、面色红润的青葱年岁,此刻却佝偻着脊背,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他垂着脑袋,发丝凌乱枯黄,遮住大半眉眼,周身死气沉沉,毫无少年鲜活气。
最惊心的,是他的面色与气场。
整张脸青白交加,毫无血色,皮肤透着一种长期不见天光的晦暗灰败,肌肤底下像是透着一层洗不掉的阴寒黑气。而他的印堂正中,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黑气细细缠绕、盘旋游走,丝丝缕缕黏在肌理之间,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那不是寻常阴物缠身、小鬼沾身的粗浅煞气。
林宇眼底寒光微闪,心神骤然沉定。
这缕黑气的质感、纹路、阴寒属性,与他们三人当初初入废院、被地底墟气沾染侵蚀的状态,一模一样,同根同源。
是墟气残留,是古墟阴煞浸染,绝非世俗寻常邪祟。
城郊荒村、少年探险、莫名染煞、夜吟怪调……看似零散无序的民间怪事,隐隐竟与整片临海古城的墟脉格局,悄然勾连在了一起。
这绝非偶然。
古阁墟脉为整片古城地脉核心,主干稳固、绵延千年,而城郊各处荒村旧址,便是墟脉延伸出的万千末梢支流。主干封禁蛰伏,末梢便会零星外泄、阴煞游荡,悄然沾染凡人。
此前他们只紧盯核心,忽略了遍布全城的支流余祟。如今看来,这些零散的诡异怪事,皆是墟脉复苏、地脉异动的征兆。
若是放任不管,末梢阴煞会持续扩散蔓延,浸染更多凡人,滋生更多诡异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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