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侧,两个人的手都搭在了柴房那扇半掩的门上。林宇心里那根弦稍稍松了半分——只要他们能出去,只要这条线不断,今夜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嘶——”陈风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宇没回头,只压着声音:“地道,磨盘底下,现在就走!”
陈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苏雨桐一把攥住手腕。她没说话,只深深看了林宇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犹豫。两个人贴着墙根,借着黑暗的掩护,猫着腰往后院挪去。黑卫像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连看都没看那方向一眼,一双目光始终钉在林宇身上。
后院的柴房门虚掩着,磨盘已经被人挪开一条缝,底下露出黑洞洞的入口。陈风蹲下去,摸到地道里阴湿的石阶,忽然停住了,回头看向堂屋的方向。黑夜里,那里正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金铁交鸣声,一声比一声急。
“走!”苏雨桐在身后低喝,“你留下,只会让他分心。”
陈风死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翻身,钻进了地道。苏雨桐跟在后面,下去前,她把怀里的安魂玉牌残片摸出来,塞进门缝里,又用脚把磨盘推回原位。那玉牌早已失了光泽,可残存的一点安魂气息,总归能替他们挡一挡追踪。
地道很窄,两个人弓着身子,跌跌撞撞地在黑暗里摸索前行。陈风数着自己的心跳,听着身后那越来越远的金铁声,每一步都走得又急又沉。他知道那条地道通向隔壁街的暗渠,从暗渠钻出去,是一条背河的窄巷,再拐两个弯,就能摸到古阁那条巷子的后墙根。
“雨桐,书翁那边,真的肯收留咱们?”
“不是收留。”苏雨桐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是书翁早就说过,邪宗的黑卫一动,就是我们该去找他的时候。”
“那我们这一跑,林宇和叶婉……”
“他们撑得住。”苏雨桐说,声音很稳,却不知是说给陈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林宇比你以为的能撑。他还有一张底牌,没到绝境,不会掀开。”
陈风没有再问。他只是在黑暗里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地数着——还差一个弯,还差一个弯就到出口了。
而堂屋里,林宇已经退到了墙角。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掀分坛?”黑卫忽然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无聊的意味。
它抬手,轻轻一握。
林宇周身的黑雾瞬间收紧,像无数只手掐住了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几乎跪下去。就在这时,身后一道青光破雾而来,叶婉的惧瞳全开,那簇青光直直刺进黑卫的识海,黑卫周身的黑雾肉眼可见地滞了一瞬,掐在林宇身上的力道随之一松。
林宇抓住这一瞬的空档,猛地抬剑,一道淡金色的安魂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斩向黑卫的脚踝。那道光砍在黑卫的黑袍下摆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真的削掉了一角衣料。黑卫低头看了看那片飘落的碎布,第一次,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有意思。”它说,“正统的安魂气,居然还能在这儿见到。”
叶婉在他身后,惧瞳里的青光一直死死锁着黑卫的动作。她能看清对方周身的墟气走向,能看清那道黑刃切开空气时留下的每一道残影,可也正是因为看得太清,她才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具身体里的力量,他们拼尽全力,也够不着。
“林宇。”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它有破绽。”
“在哪儿?”
“它每出一招,识海里都会空半息。”叶婉说,“那半息,是它旧伤。我能看穿它,可我的惧瞳,撑不了几下。”
林宇没有回头,可握剑的指节,忽然更紧了几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旧伤,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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