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的,听到他的脚步声,也只是缓缓地转过眼珠,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像是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宇伸手,握住一根笼门的粗链,试着拉了拉。链子绷得死紧,笼门纹丝不动。他又看了看那把锁——是铁锁,锁眼是特殊的菱形,寻常钥匙打不开。他蹲下身,贴着笼子,低声唤了一句:“老乡,听得见我说话吗?”
笼子里那个人,眼珠缓缓转了转,终于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混浊得像是隔着一层死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走。”
“走?”林宇愣了愣。
“走……”那人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别……别靠近……它们……会顺着活人的气……找到你……”
林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这才明白,这些笼子里的血奴,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不能逃——他们只要一离开笼子,那些活人的气息,就会招来更可怕的东西。他们是活的饵,被锁在这里,等着替那扇铁门后面的东西,引来猎物。
他慢慢松开链子,后退一步。他救不了他们,至少今夜,他救不了。他只能先把这些记在心里——记着这地窖里,还有十几个活生生的人,等着他。
他刚要转身,角落里一只笼子,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林宇循声看去,只见那只笼子里,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艰难地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林宇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近了。那瘦小的身影,是一个少年,他吃力地攀着笼门,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说:“底……底下那扇门……他们在养……养墟种……”
“墟种?”林宇心头一跳。
“快……快走吧……”少年说,“它……它快熟了……熟了,就要……开荤……”
林宇还想再问,少年却已经蜷回了角落里,再也不肯开口了。
林宇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铁门上的符灼伤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道焦黑的痕迹。
林宇闭了闭眼,压下心口那团翻涌的火气。他没有惊动那些笼子里的人,而是转身,朝那条透出红光的通道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锁的铁门。门锁是精铁打的,锁眼处,贴着一张漆黑的符。林宇隔着门,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从门缝里透出来——那红光,明明灭灭,像是某种活物,正隔着门,缓缓地呼吸。
林宇站在铁门前,盯着那道红光看了很久,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扇门后面,关着的,是他现在绝不能招惹的东西。
他试着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铁门。门纹丝不动,可他的指尖,却在那张漆黑的符上,碰到了一个极烫的东西——像是那符纸底下,藏着一团烧了很久的火。他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就在这时,铁门后那团红光,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触碰,忽然亮了一下。一股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趴下的压迫感,从门缝里猛地涌出来,冲得他胸口气血翻涌。
林宇后退一步,强压下那股心悸,不敢再多看一眼。他转身,准备原路撤回。就在这时,地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宇猛地闪身,贴进身旁一处凹陷的石壁阴影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短打的祀徒,拎着一盏油灯,慢悠悠地走过来,正巧走到林宇藏身的凹陷前,停了下来——像是要解手。
林宇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祀徒背对着他,解开裤带,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着什么。林宇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要那祀徒一转身,就会看见他。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反手捂住那祀徒的嘴,另一只手,匕首已经抵上了对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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