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着一支笔说话,求一支笔,给他写故事。
他伸手去拿笔。
笔尖,动了。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那支笔,自己立着,笔尖在纸面上,慢慢地,划了一下。没有墨水。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轻的、沙沙的响,像有什么东西,正攥着它,在纸上写字。
沈砚屏住呼吸,看着那支笔。笔尖在纸上停住了,然后,开始写。一笔,一划,很慢,很稳,像写字的人,有十足的耐心。纸面上,慢慢出现两个字——
不是"温"。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
纸面上,是两个字:"西山。"
笔尖停住了。那支笔,立在纸面上,像写完这两个字,就完成了任务,再不动了。沈砚盯着那两个字,看着墨水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字,不是写给他的。是写给他看的。像有人在他面前,放了一张纸条,告诉他:去吧。你只有这一条路了。
他坐在桌前,看着"西山"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舟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西山,去不去。"
陆舟没有立刻回。过了大约三分钟,他的消息才亮起来:"你想好了?"
"想好了。"
"几点。"
"凌晨两点,山脚见。"
陆舟没有再回。沈砚放下手机,看着纸面上那两个字。他忽然想起,温辞说过——"从你开始讲西山那天起,就已经在你身后了。"
他明天,就要去西山了。
出发前,他收拾背包。手电,备用电池,充电宝,水,压缩饼干,一根登山绳,一把折叠刀。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装进背包,拉上拉链。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落地镜。镜子里,是他自己。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关了灯。
第二天凌晨一点五十,沈砚背着背包,站在老城巷口。
夜里很冷。他呵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一团白雾。巷子尽头,车灯亮起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陆舟的脸。
"上车。"
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陆舟发动车子,驶出巷子,驶上老城的马路,向着西边开过去。后视镜里,那栋三层老楼越来越小。沈砚看着它,忽然看见,二楼他那扇窗,窗边,好像站着一个人。
穿着浅色的衣服。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窗户空了。他转过头,没有告诉陆舟。
车往西开。老城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先是暖黄,然后变暗,最后彻底没了。出了环线,马路两边就是大片的荒地,黑黢黢的,连一棵像样的树都看不见。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初秋夜里那种干冷,沈砚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冷。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陆舟。
陆舟开车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速很稳。车里很安静。车载音响没开,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嗡嗡的,一下一下。沈砚想找句话打破这种安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冷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他先打开后台。数据曲线还是那根向下的线,没有回升的迹象。他关掉后台,打开评论区。最新的一条评论,是十分钟前发的:"不敢播了吧?就知道是假的。"
再往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差不多的字。
"江郎才尽。"
"摆烂。"
"为了流量什么故事都敢编。"
"还砚夜诡谈呢,改名叫骗人诡谈算了。"
沈砚一条一条看下去。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条一条回怼。他看得很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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