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镜子,等你很多年?”陈风咂了咂嘴。
“它等的,未必是我。”叶婉道,“也许,它等的,是第一个,走到它面前的人。”
“那当年在废院里,它就是专门等着你去的?”陈风问。
“我不知道。”叶婉摇头,“我只知道,我那时候,不该进去的。”
“可你进去了。”苏雨桐道。
“是啊。”叶婉低声道,“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你输了吗?”林宇忽然问。
叶婉一愣。
“你有了惧瞳。”林宇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可这双眼睛……”叶婉道,“也让我成了怪物。”
“你不是怪物。”林宇道。
叶婉看着他。
“邪宗的东西,说不准。”苏雨桐道。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林宇!”叶婉快步追上,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别碰!”她急道,“你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的!”
“可有些东西,不看,就永远不知道。”林宇道。
“可你看见了,还能当作没看见吗?”叶婉道。
“不能。”林宇道,“可装作不知道,只会死得更快。”
“你就不怕,看见的东西,让你连路都走不动?”叶婉问。
“怕。”林宇道,“可比起不知道,我宁愿怕。”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它照出来的东西?”叶婉问。
“先记住。”林宇道,“记不住,就看一遍。看一遍不够,就看两遍。”
“看到最后呢?”
“看到最后……”林宇顿了顿,“就把它,一条一条,都破了。”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朝着那面铜镜,一点一点地,探了过去。
“林宇!”叶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风想上前,被苏雨桐,一把拉住了。
“让他看。”苏雨桐低声道。
“你也疯了?”陈风压着声音道。
“他要是不看,这镜子就会一直,在他心里作祟。”苏雨桐道,“长痛,不如短痛。”
“可看了,心里就种下了一根刺。”陈风道。
“刺,总比瞎好。”苏雨桐道。
陈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折子燃烧的细响。
可已经晚了。
林宇的指尖,触到了镜面。
镜面,泛起一圈涟漪。
那股涟漪,从指尖所触之处,一圈一圈,荡开。
镜沿上的祀纹,忽然,亮了起来。
幽绿的光,一瞬间,亮得刺眼。
一股吸力,从那镜子里涌来。
林宇的指尖,陷了进去。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
像是被人生生塞进来的一团乱麻,又像是一场漫长的梦,被人摁着头,一次看尽。
画面里,没有声音。只有光影,一闪,一闪。
他看见一座尸横遍野的祀坛,黑烟滚滚,坛下的土地,全是暗红的。坛上倒着无数穿黑袍的人,有的断臂,有的残躯,血,顺着坛沿,往下淌。
那祀坛,建在一座山顶。山,是黑的。天,也是黑的。
只有坛上那一团火,烧得通红。
火里,隐隐约约,立着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与天同高。
那影子没有脸。可林宇知道,它在看他。
隔着火,隔着山,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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