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道,“这本账册上记的,矿区那批血奴,是两个月前,从城北运来的。”
“城北?”陈风皱眉,“城北不是荒地吗?”
“荒地才没人查。”苏雨桐道,“账册上记着,运血奴的路线,绕过了所有官道,走的全是野路。”
“也就是说,城北那头,多半还有他们一处落脚点。”陈风道。
“不止。”林宇指着墙上另一张纸,“这账册后半本,记的是城西当铺和矿区之间的往来。日期、数量、经手人,都对得上。”
“说明这盘生意,不是一天做起来的。”他道,“是有人,在临海,经营了很久。”
“经营得越久,埋得就越深。”苏雨桐道。
四个人对着墙上那张越来越密的网,沉默了很久。
端掉一个据点,只是拔掉了一颗牙。
那张网,还盘在整座城底下,盘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可拔掉一颗牙,总比一颗都不拔强。
牙拔了,窟窿还在。
窟窿在,就照着窟窿,往深里挖。挖到底,总能看见,网的那一头,拴着什么。
夜里,叶婉和苏雨桐在灯下抄录,陈风蹲在院角,鼓捣那些仪器的残片。林宇一个人,抱着那卷《墟祀要义》,和那封祀信,进了里间。
“今晚又不睡?”陈风头也不抬地问。
“嗯。”林宇道。
“又是对着那封信看一夜?”陈风道,“那封信,你看出花来了?”
“没看出花。”林宇道,“看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轮廓?”陈风抬起头,“什么轮廓?”
“那封信,是未来的我,写给我的。”林宇道。
陈风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他道。
“我说,那封信,是未来的我,寄给现在的我的。”林宇道,“不是猜的。是有依据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往这上头想的?”陈风问。
“从矿区回来那天。”林宇道,“那时候,我还没往这上头想。只觉得那信,邪门。”
“后来呢?”
“后来,我看了《墟祀要义》上那段传信禁术的记载。”林宇道,“又看了那面镜子。”
“两样东西,对在一起,越对,越像是一个闭环。”
“什么闭环?”陈风问。
“禁术说,信道极窄,只有命格相合的人,才能承接。”林宇道。
“那封信,偏偏,就落在我手上。”他道,“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在老宅。第二次,是苏雨桐从院门石阶下捡到。”
“一个寻常人,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一回这种东西。”
“可它,接二连三地,往我眼前凑。”
“这不是巧合。”林宇道,“这是有人,在挑我。”
“什么依据?”陈风问。
“字迹。”林宇道,“我练字练了十几年,笔锋、顿挫、收势,没人比我更清楚。”
“可你哪来的,未来的字迹对照?”陈风问。
“老宅那本旧书。”林宇道,“夹在书页里的那封信,落款是我的名字。我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多想。后来大火,把那书和那信,都烧了。”
“那你怎么还确定?”陈风道。
“苏雨桐捡到的那封,才是正主。”林宇道,“她捡到的那封,和我自己写的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陈风道,“你记性这么好?你写过的东西,你都记得?”
“我写过的,我自然记得。”林宇道,“可这封信上的字,我从来没写过。”
“那你怎么知道是未来的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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