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这栋楼,"红衣女人说,"会学人说话。它学温辞的声音,学我的声音,学所有死在这里的人的声音。你听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沈砚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藏在发丝后面的眼睛。他忽然分不清,那是温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你是不是温辞?"
红衣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是温辞。也是她抓进来的那个东西。我分不清了。"
"谁抓的?"
红衣女人没有回答。她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什么。门灯又灭了一次。再亮起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那扇虚掩的门。然后她转回来看沈砚,声音很急:
"它要出来了。沈砚。你带陆舟走。往西走,去古潭。潭水能洗掉脚印。快走——"
门灯,灭了。
再亮起时,走廊尽头,空了。红衣女人不见了。手术室的门缝里,那线暖黄色的光,也消失了。楼道里只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的门灯,和沈砚、陆舟两个人的呼吸。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陆舟。"他说,"走。"
他没有回头。他转身,抓住陆舟的胳膊,往楼门的方向跑。跑过那扇门板,跑过那些抓痕,跑出手术小楼。夜风灌进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味。他没有停,一直跑,跑到那道围墙的缺口前,才停下来。
他回头。手术小楼,立在夜色里,黑洞洞的窗户,像一排睁着的眼睛。门板上那些新鲜抓痕,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了。可他知道,它们还在。那件碎花寿衣,还在枯井边。那个红衣女人,还在楼里。
"古潭。"他说。
"嗯。"陆舟说。
他们翻过围墙,一路下山。谁都没有再说话。沈砚知道,他今晚踩进了一串脚印,走进了一栋楼,看见了一个穿红衣的女人。他知道,这些事,没有结束。它们只是,刚刚开始。
下山的路,很长。沈砚走在前面,听着自己的脚步,一下,一下。他忽然想起,温辞说过的那句话——
"从你踏入西山那天起,那个声音,就一直跟在你身后。"
他现在踏入了。他身后,跟着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他一停,那串脚印,就会追上他。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