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他想起废院里,那些哭了一夜的魂。
他想起,那个被邪宗收走的前辈,临了,把自己活活烧死之前,留下的那句话。
“能破那场大祭的,只有命格里带着那东西的人。可那人,得先活下来。”
他活下来了。
可光是活下来,是不够的。
他得,有那个本事,去破那场大祭。
眼前这条捷径,他只要点头,就能拿到手。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往那根手指上,看过去。
可他没有。
“你想用它,去救人。”书翁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嗯。”林宇道。
“可你知不知道,”书翁道,“这股墟气,是从哪儿来的?”
“幻境里。”林宇道。
“幻境,又是谁造的?”书翁问。
林宇沉默了一瞬。
“邪宗?”他问。
“是。”书翁道,“这扇门里的幻境,是上古先人留下的。可千百年来,邪宗,一直在想方设法,往这幻境里,掺自己的东西。”
“那满坛的香火,那万民的跪拜,那‘天下墟气尽归你掌控’的许诺……”
“都是邪宗,一点一点,掺进去的。”
“你看着它,像是能救人的力量。”
“可你记着——”书翁的声音,沉了下去,“邪宗给的糖,从来没有,不裹着毒的。”
“你用它,救一个人,它就,顺着你的心意,往你骨子里,多钻一分。”
“等你觉得,你已经能救所有人的时候……”
“你自己,就是,那要人命的邪祟了。”
林宇沉默了很久。
“这座古阁,”他忽然开口,“有多少年了?”
“说不清。”书翁道,“比这座城的年头,还长。”
“那这扇门,”林宇道,“困住了多少人?”
“我说过,”书翁道,“进去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出来的,加上你,四个。”
“那他们,”林宇道,“是不是,也都像刚才的我一样,在门里,看见了,能救所有人的路?”
书翁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他们,”他缓缓道,“多半,是死在,那一步上。”
“死在,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的,那一步上。”
林宇看着自己那根,泛着暗红光的指尖。
那点暗红,像是,听懂了书翁的话。
又像是,在反驳。
它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一颗心,在皮肉底下,无声地,跳动着。
林宇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那根手指,慢慢地,握进掌心里。
“我不会,用它。”他道。
“我不会,靠它,去救任何人。”
“邪宗想让我以为,救人的路,只有这一条。”
“可我不信。”
“西边,还有一条路。”
“那封信上,写着呢。”
“再说了,”林宇道,“邪宗给的毒,救不了人。”
“他们养了那么多年的墟气,为的,从来不是救人。”
“他们为的,是把我,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要是,真的用了这股力量……”
“那我,就真的,成了他们,想要的那个东西了。”
“到那时候,我救回来的人,是活着的人。”
“可我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他这话,说得很轻。
却像是,在跟自己,也跟那根泛着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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