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没有人回答他。
他低头,接着,往下翻。
偏院里,从那一夜起,就多了一盏,整夜,亮着的灯。
灯下,是四个人,各自,抱着各自那卷书。
林宇读《镇墟祀法全录》,读到“起坛”一章时,指尖,不自觉地,在案上,比划起来。
他画的那道线,跟书上,一模一样。
陈风读《正邪祀道辨》,越读,眉头,越紧。
“原来,邪宗那套东西,”他低声道,“是把正的,反过来,拧着用。”
“正的要,活人的愿。”
“邪的,”他道,“要,活人的命。”
叶婉读《安魂解咒要旨》,读到“惧瞳”一节时,忽然,停了下来。
书上写着,这世上,有一种人,生下来,就长着一双,能看见墟气的眼睛。
“这种人,”书里写道,“天生,是镇墟的料。”
“可也是,”书里又写道,“天生,要背着,旁人背不起的东西。”
叶婉的指尖,抚过那行字。
她没有说话。
苏雨桐读《上古墟脉考》,读到“墟脉枯竭之地”一章时,手,微微,顿住了。
书上写着:墟脉枯竭的地方,土地,会先死。
然后,是水。
然后,是庄稼。
最后,是,住在那儿的人。
她想起,她这些年,见过的,那些,挖不出水,也种不活庄稼的地方。
她想起,那些,被她,一铲子一铲子,埋回去的土。
原来,她埋的,从来,都不是土。
偏院里的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那一夜,谁也没有,先合上手里的书。
陈风读到半夜,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原来是这样!”他压着嗓子道,“邪宗那道‘养墟’的阵,就是照这本书里的‘聚灵’阵,改的!”
“改了哪儿?”苏雨桐没有抬头,问了一句。
“把‘聚’改成‘吸’。”陈风道,“正道的阵,是,替天聚气,气聚够了,还天地一个清朗。”
“邪道的阵,”他道,“是,把活人当柴,吸干了,喂给阵里那东西。”
“一字之差,”他道,“就差了,一条人命。”
他合上书,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书翁说,这本《正邪祀道辨》,要我们,分得清,正,跟邪。”
“可我现在觉得,”他道,“有时候,邪的,就披着正的,皮。”
“那就,”林宇的声音,从灯影里,传来,“把皮,扒下来。”
陈风愣了一下。
“说得对。”他道,“扒下来,看看底下,是什么。”
他说完,又低头,翻起书来。
灯花,跳了一下。
偏院里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林宇,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案上,那张古图,还摊开着。
图上,三处朱砂点,在晨光里,像是,三粒,还没有熄灭的火星。
他伸出手,指尖,先落在,城西那座,千年无人古村上。
又移开。
落在,城东那道,蜿蜒的潮线上。
“滨海潮汐古墟。”他低声道。
“书翁说,那儿,是最干净的。”
“可最干净的,”他道,“也未必,就是,最安全的。”
“潮起,路通。潮落,路断。”
“要是,在潮落的时候,被困在里头……”
他没有,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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