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段?”林宇问。
书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传说是这么说的。说这世上每隔一千年,就会有一个命格里带着那道墟引纹的人生下来。”
屋里很静,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林宇没有说话,他等书翁往下说。
书翁的目光落在烛火上,声音沉得像从地底透出来的:“可正统残卷里还有一句,邪宗删了。那句说的是——墟主借命格降世,不是来拿容器的,是来还债的。那命格里带着墟引纹的人,不是容器,是钥匙。钥匙开了门,门里出来的不是墟主,是千年前被镇下去的东西。”
林宇的手指微微收紧,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所以邪宗要的不是墟主降世,”书翁看着他,“他们要的是那把钥匙。他们改《墟祀要义》,把‘还债’改成‘降世’,把‘钥匙’改成‘容器’,就是为了让你以为自己是容器,让你心甘情愿被他们养着,养到命格成熟,再拿你去开门。”
林宇沉默了很久。烛火又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那封信,”他低声道,“是写给谁的?”
书翁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今夜的话,”他道,“就到这里。”
林宇站起身,朝书翁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书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宇。”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是容器。”书翁道,“你是钥匙。可钥匙开了门之后,门里出来什么,不是你能定的。你能定的,只有开不开那扇门。”
林宇站在门口,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晃。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子,然后低头,按了按胸口的信。
信还在。
他转身,朝偏院走去。脚步很轻,却踩得很实。
偏院里,叶婉和陈风已经睡了。苏雨桐还坐在廊下,面前摆着那几瓶药,像是在等他。
“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林宇道。
苏雨桐没有再问,只是把其中一瓶药推到他面前:“这个,带上。进山之后,万一遇到不对劲的东西,闻一闻,能醒神。”
林宇接过,没有问是什么药。他从来都信苏雨桐递过来的东西。
“睡吧。”苏雨桐道,“明天还要赶路。”
林宇点头,把药瓶收进怀里,转身进了屋。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书翁的话。钥匙,还债,千年前被镇下去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把钥匙,可他知道,从明天起,他要走的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难。
窗外,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些什么。
他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明天,就要进山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