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等的不是四把剑也不是什么本事。它们等的是一个能送它们走的人。"
"可你送得完吗?"陈风道。
林宇没有回答。他念咒的声音低下去又扬起来。
"送不完。"他道,"可能送十天送不完。也可能送一辈子送不完。可我能送一个是一个。"
"他要去井边。"苏雨桐道,"他死的时候正要去井边打水。他到死都没打上那桶水。"
林宇的安魂咒一直没停。淡金色的光一直漫在他周身。每念一遍就有三五个人影化作光点消散。可这人影像永远散不完。越往里走越多。
"这样不行。"陈风忽然道,"你一直念迟早要把自己耗干了。"
"那也得念。"林宇道,"不念他们就一直困在这儿。"
"可你耗干了谁去接链子?"陈风道。
林宇没有说话。他只是念。淡金色的光在他身周越来越淡。
"林宇。"叶婉忽然道。
"什么?"
"你看那是什么?"叶婉抬手指向村道尽头。
四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村道尽头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立着一座倒塌了大半的建筑。地基还在残存的石柱歪歪扭扭立在荒草里。中央立着一块石碑比村口那截完整得多碑身上刻满了字。
"祀堂。"苏雨桐道,"那是这座村的祀堂遗址。"
四个人走近那块石碑。碑上的字在一百年的风雨里已经模糊了可依稀还能认出一些。刻的是古村的历史还有一段一段的正统祀法残篇。
"这块碑比村口那截老。"陈风蹲下身手指抚过碑身道,"上面记的是这座村从建村到守井到那场变故的全部。可这里这些纹路被人改过。"
四个人都凑过来。碑身中段有一片纹路原本应该是整整齐齐的正统镇墟纹。可现在那些纹路被人一笔一笔勾改过:有的被延长了有的被接到了旁边的纹上有的干脆被凿掉重新刻。一个端端正正的"镇"字被人勾改了末笔添了一钩变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邪纹。
陈风蹲在碑前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在纸上飞快地描。他没有描那些完整的纹专描被改动的地方。描着描着他停了。
"不对。"他道。
"哪儿不对?"林宇道。
"这纹不是一笔改完的。"陈风指着纸上描的几笔道,"你看这里先凿掉原纹再补新刻。可这一凿一补深浅不一样。这一道深这一道浅。中间隔了不是一年。这碑上的纹至少被人改过三次。"
"三次?"苏雨桐道。
"三次。"陈风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往邪里走得更深一点。第一次只是动了镇井纹的边角像是试探。第二次动了镇井纹的枢纽把镇改成养。第三次干脆连养纹的规矩都破了加进了喂食的引子。这不像一个外来的贼偷偷摸摸改的。"
"像什么?"叶婉道。
"像一个住了很久的人隔三差五地来动一下。"陈风道,"他改这碑改了几十年。"
四个人都沉默了。
"几十年。"林宇缓缓道,"一年一年地改一次一次地试探最后击致命。那个人不是外人。他就住在这村里。他就住在这碑守着的那口井旁边。"
风又呜呜地吹过。
"可这碑上没有留下那个人的名字。"苏雨桐道,"他改了三次改了这么多年却没有留下一个名字。"
"他不想让人知道。"林宇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知道他是谁。这就是当年异端留下的手笔。他们就是在这块碑上把正统纹改成了邪祀纹。改了这座村的运数。从守护变成了养育从镇井变成了喂井。一村人的命就是从这块碑上被改掉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个被改过的邪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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