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道。
"不能。"林宇道,"可也不能等。长老在等它长够。咱们晚一天它就多长一天。咱们耗不起。"
"那夜里怎么办?"陈风道。
林宇沉吟了一下。
"夜里不能靠井可能在离井几十步的地方守着。"他道。
"守着?"叶婉道。
"守着。"林宇道,"看它夜里到底会做什么。咱们要摸清它的规矩才能在天亮以后一次把链子接上。"
"夜里谁守夜?"苏雨桐道。
"轮流。"林宇道,"前半夜我和叶婉后半夜陈风和苏雨桐。天亮动手。"
四个人站在祀堂废墟里。残念幻境的哭声在风里断断续续。
"走。"林宇道,"先找个离井不远又挡风的地方一起过这一夜。"
四个人踩着碎瓦出了祀堂。外面的幻境比祀堂里更沉。青石板路还湿着。那一百年前的雨还下在街面上。他们走过集市空地。半塌的庙前两头石狮子还是那副模样。朝里的那头蹲着看着村里。扛锄的汉子还在路边一动不动。背孩子的妇人还在往前走一步一步往井的方向。
"它们又开始往井边走了。"叶婉低声道。
"它们每天都往井边走?"苏雨桐道。
"是。"叶婉道,"从来都走不到。它们走了一百年也走不到。"
林宇站住了。他看着那些残念的背影。
"咱们会替它们走到的。"他道,"咱们会把链子接上让它们走到井边也能回家。"
背上的安魂鼎在沉下来的暮色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
"往东边那排屋塌了一半挡得住西风。"陈风道,"井在村中央那排屋离井不到五十步。"
四个人摸到那排屋前。屋子的墙塌了一半屋顶还在。陈风进去转了一圈。
"梁没断顶不会塌。"他道,"窗户朝井那边是堵死的。只有门口一个口子。咱们面朝井守着门口就行。"
苏雨桐在屋角撒了一圈安魂药粉。
"这个不能挡那个东西。"她道,"可它能叫咱们夜里睡得安稳一点。"
林宇坐在门口背靠着墙。背上的鼎贴着他的脊背暖暖的。夜一层一层地沉下来。残念的哭声在黑暗里慢慢低下去低成一片呜咽。
前半夜林宇和叶婉守在门口。叶婉的惧瞳一直没合上。
"它动了。"她压低声音,"从入夜到现在它一直在动。白天它缩着。夜里它在试链子。"
林宇没有答话。他背上的鼎贴着脊背比白天更暖了一些。像是有个人也坐在夜里替他们守着一头。
后半夜换了陈风和苏雨桐。天亮前叶婉又醒了一次。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村中央那口井的方向。井口上方一片极淡的黑气像一面旗在晨风里静静地飘。
苏雨桐也醒了。她看了那黑气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在门口又撒了一道。
"天一亮黑气就会缩回井里。"她道,"动手就在那阵子。"
"它一夜都没停。"叶婉终于开口。
林宇站起身。背上的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磕了一下他的脊背。他伸手在鼎身上按了一下。像是对它说:走吧。
林宇把鼎带子在肩上勒紧。
"天亮了。"他道,"动手。"
像是有谁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那尊鼎。像是在说:它们来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