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能把这四个小辈困死在这儿。他没想到那个持鼎的小子越打越顺。每一道金光都像长着眼睛。每一道金光都不落空。他更没想到那个叫叶婉的姑娘那双眼睛能把他藏在残念后面的每一根线都看得清清楚楚。陈风的阵旗换了一轮又一轮。他的手在旗杆上磨出了血。他没喊疼。他只是把血往旗杆上一抹。阵光又亮一分。苏雨桐站在阵圈里一包药粉一包药粉往四人身上撒。
"别省药。"林宇道,"这一仗打的就是力气。耗到最后谁还有劲谁就赢。"
这一仗打了一炷香。又一炷香。祀堂里灰白越来越少。林宇的鼎金光越来越凝。他走过的每一处灰白都化开散成烟散进晨光里。散进晨光里的烟没有回来。它们像是真的回家了。
黑袍人终于觉出了不对。他叫来的残念少了。不是被他收回去了是被那小子一鼎一鼎送走了。他每送走一团老夫身上就空一分。他养了几十年的怨念全压在这四口人身上。可现在它们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漏尽了。他周身的黑气肉眼可见地薄了下去。
"他弱了。"叶婉道,"他身上的黑气比半个时辰前薄了一半。他把力气都喂给那些残念了。残念散了他的力气也没了。"
林宇停住了。他持鼎站定看着祀堂深处那个黑袍人。黑袍人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满地化开的灰白对视着。
黑袍人缓缓开口。
"老夫没想到你们能撑到这时候。"他道,"更没想到这鼎在你手里有这么大的威力。"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黑气还在一点一点从他手背往下漏,"再打下去老夫怕是要栽在这儿。"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又像在盘算什么。
林宇没有接话。他握着鼎站在原地。他脚下一圈化开的灰白一地散尽的烟。晨光从断墙上照下来照在他脸上。他没有退的意思。
黑袍人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他眼底那层沉凝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算一条退路。又像是在算还有几条路能走。
"好。"他忽然道,"好一个初生牛犊。"他不再往前走。他退了半步把身形隐进祀堂深处的阴影里。黑气在他周身慢慢收拢。像是在留力气,"今日老夫记下了。来日再领教。"
说完他不看四人转身一步一步往祀堂后墙走去。他的背还是那么直。可他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一点。
叶婉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留退路。"她低声道,"他已经在想怎么走了。"
林宇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道,"他越想走咱们越不能让他走成。这一战把他打怕了。他要是带着这座村的底细回去长老就知道安魂鼎在咱们手里。那就趁他还没走把退路给他堵上。"
四个人站在祀堂里。晨光照着满地化开的灰白。村中央那口井还在晨雾里静静地张着嘴。像一口还没合上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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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于 09-15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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