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又合上。三层金光像三道闸门把那股黑气堵在一尺见方的圈里。
"就是现在!"林宇道,"陈风爆阵!"
陈风双手一合母旗往地上一插。
"起!"他喝道。
那三层金光猛然一缩又猛然一涨。像一个攥紧的拳头把黑气往里压。金光贴着黑气往黑袍人的毛孔里钻。
黑袍人发出一声痛吼。那声音不像人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拿刀一刀一刀剐着的兽。整座祀堂就只剩这一种声音。嘶哑的剐着的像是要把两百年一次全还回去。
那金光不是从外面烫他。它是顺着毛孔往他身体里钻。钻进去就停在他两百年炼出来的那一层黑气上。一层一层往下剥。剥一层他就疼一分。那种疼不是刀剑的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像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从黑气里往外抽。
"你好毒的阵。"他嘶声道。
"阵不毒。"林宇道,"是你身上的黑气舍不得离开你。它跟了你两百年你不死它就不肯走。"
"叶婉!"林宇道。
叶婉的惧瞳已经亮到了极致。她双眼一凝一道精神冲击直直地打进黑袍人的脑海里。黑袍人的身形猛地一僵。那一声正要把黑气炸开的力道生生卡在了一半。
"林宇!就现在!"叶婉道。
林宇动了。他把鼎往胸前一托。鼎身金光凝成一线。那一线金光细得像一根针。可它亮得刺眼。
苏雨桐把掌心揉好的药粉猛地撒了出去。药粉混着金光缠上黑袍人的黑气一层一层往下剥。
"走!"林宇道。
那一线金光直直地往黑袍人的胸口刺去。
黑袍人眼睁睁看着那一线金光刺过来。他动不了。叶婉的精神冲击把他钉在原地。陈风的阵力把他周身的黑气压得死死的。他只能看着那一线金针刺进他的胸口。
不对。他不甘心。他活了两百年。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他体内的黑气像是最后一口气猛地往上顶。他要挣开叶婉的精神冲击。他要挣开陈风的阵力。只要挣开一瞬他就能把那道金光挡下来。
可叶婉的精神冲击像是钉在他脑海里的钉子纹丝不动。陈风的阵力像是压在他身上的山一寸都抬不起。
他挣了三次。三次都没能挪动半步。他的指节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你们到底是,谁?"他嘶声道。
"守鼎的人。"林宇道,"守这座村的人。"
噗的一声。金光没入他的胸口。
黑袍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洞。那里一颗跳动的更深的黑碎了。
"你竟然真能杀我。"他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信了。
"老夫在长老手下排甲五。"他道,"老夫纵横两百年没想到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仰起头看着天。
"长老老夫对不住你了。"他道,"没能带回那尊鼎。"
他周身黑气一寸一寸散尽。像一口枯井井水终于见底。那一层跟了他两百年的黑气散得干干净净。黑袍人的身体没了黑气托着一下子塌了下去。轰然倒地。
祀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风从断墙的豁口涌进来。吹得地上的灰打着旋。
四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林宇的手还握着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下把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
叶婉扶着断墙慢慢蹲下去。她的惧瞳一寸一寸合上。青色的光从眼底退去。她闭着眼缓了很久。
"眼睛疼。"她低声道。
"歇一会儿。"林宇道,"今天谁都不准逞强。"
晨光从断墙顶上照下来。照在那具散尽黑气的尸体上。四个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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