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黑了再下。白天下动静太大。"
"等天黑。"林宇道。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等天黑。枯槐的影子越拉越长。林宇靠着院墙把那卷镇海策又摸了出来。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翻到最后一页。
"海神醒墟主归。"他低声道,"千年之期天地合一。"
"天地合一。"陈风接过话头,"地宫镇的是地脉的根。鼎镇村玉牌镇海地宫镇的就是地。天地人三墟咱们已经拿到两个了。最后一个就在咱们脚底下。"
"拿了它就能天地合一了吗?"叶婉道。
陈风没有回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怕的不是拿不到。"他道,"我怕的是拿到之后要付的代价。"
没有人接话。院子里只有风声和井口那股热气一下一下地涌。那股热气一直没停。像是一口井在深处呼吸。
苏雨桐蹲在井沿边伸出手探进那股气里。
"是热的。"她道,"井口的气是热的。古村那口井冒出来的是寒气。潮汐古墟的是水气。这一口是热气。"
"热气说明地脉是活的。"陈风道,"地宫还在运转镇墟大阵压着一股活了千年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叶婉道。
没有人回答。井口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涌。像是一颗心在地底慢慢地跳。
"下去就知道了。"林宇道。
"《上古墟脉考》里写过。"苏雨桐道,"老城地底有一道地脉的根。脉根不可断。断则地崩城陷。镇墟地宫守的就是那道脉根。"
"那地宫深处的东西就是脉根?"林宇道。
苏雨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井口那股热气。
"书里还写了一句我当时没太在意的。"她道,"脉根非土非石是一条活着的龙。"
林宇看着那个井口。忽然想起古村那口井。同样是黑漆漆的口子。同样是镇着东西。
"这井底镇的又是什么?"他低声道。
陈风没有回答。他也在看那个井口。
"书翁说地宫是整座老城的根。"他道,"古村镇的是井底的东西。潮汐古墟镇的是海底的东西。那地宫镇的又是什么?"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井口那股气还在一上一下地涌。像是地底有一颗心在慢慢地跳。
天终于黑了。林宇站起来。
"走。"他道,"下井。"
他第一个攀住井沿往下一探。井壁湿滑。石壁上刻着断断续续的镇墟纹。越往下温润的正统气越浓。
"上去的封石推开容易合上难。"陈风道,"咱们下去这口井就封死了。"
"封死了怎么出来?"苏雨桐道。
"镇墟纹有锁就有钥匙。"陈风道,"钥匙在纹里。我能解就能锁。"
"不锁。"林宇道,"封石留着是个退路。万一下头有什么变故。"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跑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怎么不跑了?"
四个人同时转头。破败的院门口站着一道黑袍身影。须发微白。面容阴鸷。周身的墟气凝如实质。压得院里那棵枯槐都低下了头。
——宗部长老。
"两件正统祀器。"他道,"还有天命适配者。倒是给老夫送了份大礼。"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