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我的头,声音哑得厉害,“等开春了,咱们还去护城河,好不好?看柳絮飘,像你刚来那天一样。”
我舔了舔他的下巴,算是答应了。可我知道,他可能等不到开春了。他的脸一天比一天瘦,颧骨凸得很高,眼睛却显得大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有天社区的医生来看他,手里拿着听诊器。医生听了听他的胸口,又看了看药盒,皱着眉头说:“李大爷,您这情况不太好,还是住院吧,家里真不行。”
“不去。”老李摇摇头,眼睛看着我,“我走了,阿黄怎么办?”
“我已经跟张奶奶说好了,她帮着照看。”医生说,“您就放心去吧,住院能舒服点。”
老李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医生叹了口气,留下些药就走了。门关上后,老李抱着我,半天没动,煤炉的火苗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阿黄,我要是走了,你跟着张奶奶好不好?”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人好,会给你粥喝,会给你搭暖窝。”
我听不懂“走了”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能离开他。我用头蹭他的脸,把眼泪蹭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
“傻狗,哭什么。”他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我的脸,“我还没走呢。”
那天下午,他从床底下翻出个木箱,里面全是旧东西。有丫头的小鞋子,红布做的,鞋头绣着朵小花;有那个女人的发卡,是塑料的,已经断了一根齿;还有一本相册,封面都磨掉了。
他一张一张翻相册,翻到丫头堆雪人的照片时,停住了。照片上的丫头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举着个胡萝卜,雪人歪歪扭扭的,脖子上围着条灰色的围巾——就是现在披在我身上的这条。
“你看,多傻。”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雪人,“围巾都围歪了。”
我凑过去看,照片上的老李站在丫头身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头发还是黑的,背也没这么驼。那时候的他,一定很有力气,能把丫头举得高高的。
天黑的时候,他把那些东西放回木箱,又从箱底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这是给你留的。”他把钱放在我窝里,“要是张奶奶忘了给你买肉骨头,你就……”他没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我把钱叼出来,放在他手心里。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钱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你这狗……”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煤炉里的火快灭了,屋里渐渐冷起来。我跳下床,把煤铲叼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煤铲,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慢慢旺起来,屋里又暖和了些。
“还是你疼我。”他摸了摸我的头,“比谁都疼我。”
夜里我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老李的呼吸很沉,像拉风箱,时不时还咳嗽两声。我趴在他脚边,把耳朵贴在他的脚踝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缓,像冬天的河水。
凌晨时,他突然醒了,坐起来,咳嗽得很厉害。我赶紧跳起来,想叼水杯,可他却摆摆手,示意我过去。我趴在他腿上,他用手摸着我的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数我的毛。
“阿黄,我好像……看见丫头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梦话,“她在叫我,说雪停了,要堆雪人。”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落在我的背上,不动了。
煤炉里的火彻底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我用头蹭他的手,想让他动一动,可他的手越来越冷,像外面的雪。
我慌了,围着他转圈,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可他就那么坐着,眼睛望着窗外,像是在看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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