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木箱里翻出最后样东西——个布制的小书包,蓝粗布做的,上面用白线绣着“好好学习”四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是老李亲手绣的。“丫头第一天上学,我爸连夜做的,”***把书包往念槐的小推车上套,大小正合适,“他说‘不用买新的,爷爷做的更结实,能装下好多知识’。”
赵奶奶的孙媳妇推着念槐过来,婴儿坐在小推车里,背着蓝书包,手里抓着颗玻璃珠,笑得咯咯响。“这书包真精神,”她拿出手机拍照,“等念槐上学了,就让他背这个,说这是太爷爷绣的,比啥名牌都金贵。”
***把铁皮饼干盒里的玻璃珠都倒出来,撒在青石板上,阳光照在珠子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真的拼出了道小彩虹。“你看,”他对着小推车里的念槐笑,“彩虹桥真的拼出来了,太爷爷看见肯定高兴。”
胖阿姨的儿子搬来张旧木桌,把木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上去:红棉袄、玻璃珠、小人书、小铁锤、蓝书包……像个小小的展览。路过的街坊都停下来看,指着物件说当年的事,笑声在长廊上漫开来,混着风里的暖意,像支春天的歌。
***把那个铁皮饼干盒放在桌中央,往里面插了束刚摘的迎春花,嫩黄的花骨朵在风里轻轻颤。“给丫头的,”他说,“她总说春天的第一朵花得献给太爷爷,现在有我们帮她献了。”
太阳落山时,物件被一件件收进木箱,只有红棉袄还搭在推手器上,蓝书包挂在桂花树的枝桠上,像在给春天做标记。***把木箱锁好,放在棚子最显眼的地方,说“以后每年立春都拿出来晒晒,让念想也透透气”。
我趴在石凳上,看着夕阳把木箱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过去的路。远处的火车鸣了声笛,笛声里带着暖意,像在说“春天来了”。我知道,那些藏在旧木箱里的故事,会跟着春天一起醒过来,像迎春花一样,在风里慢慢开,一年又一年,永远带着阳光的暖,带着时光的香,带着家的味道。
木箱里最底层,压着件被蓝布小心包裹的东西。***解开布结时,露出了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平安”二字,字迹歪歪扭扭,是丫头五岁时的“作品”。
“那天她偷拿了我爸的刻刀,非要给木牌刻字,”***用指腹摩挲着木牌上的毛刺,“刻到‘安’字的宝盖头时,手一抖,刻刀划在手心,流了血也不哭,举着木牌喊‘爸你看!平安!’。”
胖阿姨凑过来看,眼眶有点红:“我记得那天你妈心疼坏了,非要把木牌收起来,说‘别让丫头再玩刀子’,结果丫头夜里抱着木牌睡,说‘这是我的平安符’。”
戴草帽的老头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画完直起身,是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木牌在跑。“这是丫头六岁那年,跟巷子里的野小子打架,被推倒了,爬起来举着木牌喊‘我有平安符,不怕你’,逗得我们直笑。”
***把木牌挂在老槐树上,风一吹,木牌轻轻撞着树干,发出“笃笃”的响,像在回应当年丫头的喊声。
木箱角落,还有个铁皮哨子,是***送丫头的七岁生日礼物。哨子上刻着只小鸟,吹起来声音清亮,能传到三条街外。
“她总爱吹着哨子指挥我们‘排好队’,”***把哨子递给胖阿姨的孙子,“让我当队长,让赵奶奶家的孙女当护士,玩‘过家家’版的‘巡逻队’。有回她吹着哨子追野猫,结果摔进泥坑,哨子吞进了半颗,吓得我们以为她要噎着。”
小男孩举着哨子跑远了,清脆的哨声在巷子里回荡,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丫头当年说的话:“等我长大了,要当警察,吹着哨子抓坏人,保护大家。”
“后来呢?”赵奶奶的孙媳妇抱着念槐凑过来,婴儿正睁着圆眼睛,好奇地望着那些旧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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