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038章护城河的柳与鸭2. 长椅上的午餐
走到河湾处,有一张老旧的水泥长椅。椅子表面的绿色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还裂开了细小的缝隙。但这里视野好,正对着河面最宽阔的一段,还能看到远处那座石拱桥的倒影。
老李在长椅上坐下,把槐木棍靠在椅边。阿黄跳上椅子,挨着他坐下——椅子够长,能容下他们俩。
“饿不饿?”老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四个还温热的包子。
包子是早上出门前蒸的,白菜猪肉馅。老李自己剁的馅,肥瘦相间,加了点姜末和葱花,用发得暄软的白面包起来,蒸出来皮薄馅大,咬一口能流出油汁。
他掰开一个包子,热气立刻冒出来,带着面粉的甜香和肉馅的咸鲜。他把一半递给阿黄,一半自己拿着。
阿黄小心翼翼地从老李手里叼过包子,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放在椅子上,用鼻子仔细闻了闻。确定是熟悉的味道后,它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一点碎屑。
老李吃得很慢,咬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目光落在河面上。阳光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金光粼粼的大道,从他们面前一直延伸到远方。有风的时候,那条“金光大道”就会碎成无数闪烁的碎片,像撒了一河的金箔。
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蹦蹦跳跳地觅食。阿黄看见了,耳朵动了动,但没动。它在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会被其他东西分心——这是老李教它的规矩。
老李吃完半个包子,把剩下的半个也给了阿黄。
“吃吧,我不饿。”
阿黄看看他,又看看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吃了。但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抬头看老李,好像在确认他真的不饿。
老李看着它吃,嘴角带着笑。他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温水。水壶已经很旧了,绿色的漆皮掉了很多,露出底下铝制的本色,壶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的凹陷。
阿黄吃完包子,舔了舔嘴,凑过来闻水壶。
“想喝水?”老李把水壶倾斜,倒了一点水在手心里。
阿黄低头,舌头一卷一卷地舔他手心里的水。水是温的,带着水壶本身的金属味和老李手掌的味道。它舔得很干净,一滴都没漏。
喝完了,它满足地打了个小嗝,然后跳下椅子,在草地边缘转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抬起后腿。
老李看着它,又看看河面,忽然开口:
“阿黄,你知道这河有多少年了吗?”
阿黄当然不知道。它解决完生理问题,抖了抖毛,重新跳上椅子,挨着老李坐下。
“我小时候,这河比现在宽。”老李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高,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说给阿黄听,“水也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小鱼。夏天我们一群孩子就光着屁股下河摸鱼,摸到了就拿柳条串起来,带回家让娘炸着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后来河就越来越窄,水也越来越浑。修了堤坝,建了工厂,上游来的水带着味儿。”他叹了口气,“再后来,我长大了,去工厂做工,娶了媳妇……就是照片上那个。”
阿黄听见“照片”,耳朵竖了竖。它记得那张照片,记得老李看照片时的样子。
“她也喜欢来河边。”老李的声音更轻了,“春天看柳絮,夏天纳凉,秋天……就现在这样,看叶子黄。”
他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阿黄把头靠在他腿上,用脑袋蹭了蹭。
老李伸手,一遍遍地抚摸阿黄的头、脖子、脊背。阿黄的毛很厚实,手感粗糙但温暖,摸上去能感觉到底下坚实的骨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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