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老李走得慢时,它就放慢脚步;老李停下来喘气时,它就安静地等在旁边。回家的路不长,绕过护城河,穿过两条小巷,就是那栋红砖墙的五层老楼。但今天这段路他们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味道——炒菜的油烟味、炖肉的香味、还有不知谁家熬中药的苦味。阿黄跟在老李身后爬楼梯,每上一层,老李就要在楼梯拐角处歇一会儿。到了三楼自家门前,老李掏钥匙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对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吱呀”一声,门开了。
熟悉的家的气味扑面而来:旧木家具的味道、老李的烟草味、角落狗窝里棉絮的味道,还有阳台上那盆茉莉花若有若无的香气。阿黄先进屋,习惯性地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厨房的水龙头没有滴水,卧室的窗户关得好好的,阳台上的茉莉花叶子有点蔫,需要浇水了。
它回到客厅时,老李已经瘫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藤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也在承担着主人的重量。阿黄走过去,把下巴搭在老李膝盖上,感受着他腿上透过裤子传来的温度。
“阿黄,”老李闭着眼睛说,“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它不懂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疲惫和某种它无法理解的情绪。它用脑袋顶了顶老李的手,想让他像往常一样摸摸自己的头。
老李终于睁开眼睛,手掌落在阿黄头上,轻轻梳理它背部的毛发。“傻狗,你什么都不懂,也好。”
夕阳从西窗斜射而来,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光线中有尘埃在缓慢漂浮,像极了春天护城河上飞舞的柳絮。老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阿黄的背,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那是小芳生前最喜欢的钟,木质的边框,钟摆有节奏地左右摇晃,发出轻柔的滴答声。
“我答应过小芳,要好好活着。”老李像是自言自语,“也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海。还记得吗?去年我说过的,等天气暖和了,带你去海边看看。”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它记得“海”这个音,老李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向往,手指会指向东南方向。阿黄没见过海,但它想象过——大概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湖,水是蓝色的,有咸味,就像老李偶尔会吃的咸鱼那样。
“不过啊,我这身体……”老李的话被又一阵咳嗽打断。
这次咳嗽来得更急更猛。老李整个身体蜷缩起来,脸埋在手帕里,肩膀剧烈抖动。阿黄急得在他脚边打转,用鼻子去拱他的手,发出哀哀的叫声。咳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混杂着钟摆的滴答声,形成一种令人心慌的节奏。
咳嗽好不容易平息后,老李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看了看手帕,迅速将其塞进口袋深处,但阿黄已经看到了——那抹红色更明显了,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阿黄,去把我的药拿来。”老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黄立刻转身跑向卧室。它知道药在哪里——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它用前爪扒拉着抽屉把手,这是它花了好几个月才学会的技能。抽屉开了,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个药盒。阿黄小心翼翼地把最左边那个药盒叼出来,那是老李咳嗽厉害时要吃的白色药片。
它叼着药盒回到客厅,跳上藤椅旁的矮凳,把药盒轻轻放在老李腿上。然后它又去厨房,用头推开虚掩的门,走到水龙头下,对着平日喝水的那个不锈钢碗叫了两声。
老李扶着椅子站起来,动作缓慢得像电影慢镜头。他接了半碗水,从药盒里倒出两片白色药片,仰头吞下。阿黄一直跟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直到确认药片被吞下去了,才稍微放松下来。
晚饭很简单:中午的剩饭加水煮成粥,配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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