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这样的夜晚,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阿黄!”老李的语气严厉了一些,“让开!”
阿黄不让。它索性趴了下来,整个身体横在门前,尾巴紧紧贴着地面,那是狗表示坚决不退让的姿态。
一人一狗就这样对峙着。窗外的风雪更大了,能听见树枝被压断的咔嚓声。
最后是老李先软下来。他叹了口气,重新蹲下身:“阿黄啊,我是去看病。你跟着去,人家不让进,你得在雪地里等。这么冷的天...”
他的声音哽住了。阿黄看见老人眼里有光在闪,不是灯光反射,是别的东西。
它犹豫了。挡在门前的身体稍稍松动了一些。
老李趁机拉开门。寒风卷着雪片瞬间涌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他稳住身子,回头看了阿黄一眼:“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了。
阿黄扑到门边,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但老李的脚步声已经下了楼,渐渐消失在风雪声中。
空屋的等待
屋子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评书早就放完了,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炉灶上的水壶还在冒着最后一点热气,厨房的灯忘了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投下孤独的光晕。
阿黄在门口趴了很久,耳朵紧紧贴着门缝,试图捕捉楼下的动静。但除了风声雪声,什么也没有。
它站起来,开始在屋子里转圈。这是它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再回到门口,循环往复。
老李的气味还弥漫在空气里,在藤椅上,在毛毯上,在那件挂在衣架上的旧毛衣上。阿黄走到藤椅边,跳上去,蜷缩在老李常坐的位置。这里的气味最浓,有烟草味,有汗味,有老人皮肤特有的那种微酸的、温暖的味道。
它把鼻子埋进毛毯的褶皱里,深深吸气,仿佛这样就能把老李吸回身边。
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已经能在窗台上堆积起来。阿黄每隔几分钟就跳下藤椅,跑到门边听一听,再失望地回来。
有一次,它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开始摇晃。但脚步声经过这层楼,继续往上去了——是楼上的邻居。
它趴回门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
为什么还不回来?你去哪里了?是不是迷路了?是不是摔倒了?
这些疑问在狗的大脑里无法形成清晰的语言,但它们转化为更原始的东西:焦虑、恐惧、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阿黄想起很久以前,它还是条小流浪狗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雪夜,它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其他狗被主人牵回家,看着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那些温暖的光。
那时候它不明白什么是“家”,只知道自己很冷,很饿,很想有个地方可以躲雪。
后来老李出现了。粗糙的手,温热的粥,还有那个用旧棉袄做的窝。
那是它第一次知道,原来雪夜里可以不用挨冻,原来有人会为它留一盏灯。
可是现在,灯还亮着,人却不见了。
卫生所的长夜
卫生所在两条街外,平时走过去只要十五分钟。但在这个风雪夜,老李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雪已经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脚来。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围巾根本挡不住。老李不得不走走停停,每次停下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肺里像装了一团火,烧得他呼吸困难。手帕已经湿透了,但他不敢看——不看,就可以假装那只是汗水。
终于看到卫生所的红十字灯箱时,老李几乎要跪倒在雪地里。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喘了许久,才重新迈开脚步。
夜班医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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