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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067章药味渐浓的清晨
我来。”

    他把那些叶子扫进簸箕,倒进墙角的竹筐里。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在藤椅上坐下,好半天没动弹。阿黄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鞋子上,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起伏。

    太阳渐渐升高,把院子里最后一点水汽蒸干。屋檐还在滴水,但节奏慢了许多,一滴,隔很久,又一滴。邻居家的收音机打开了,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是一个女人在唱,声音婉转而哀伤,在秋日的空气里飘荡。

    老李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但阿黄知道他没有——他的呼吸不够平稳,眼皮还在微微颤动。它抬起头,看见老李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无声地念叨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李睁开眼睛,伸手去够旁边小凳上的烟盒。他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淡的蓝色,缭绕着升腾,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阿黄,”老李忽然说,“我昨晚梦见煤球了。”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

    “它还是老样子,黑乎乎的,眼睛亮晶晶的。”老李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它对我摇尾巴,想让我抱它,可我抱不动了。我蹲下来想摸摸它的头,手却从它身体里穿过去了。然后它就消失了,像一团烟。”

    老李又吸了一口烟,咳嗽了两声,但这次咳得轻些。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继续说,“我大概是老了,总想起以前的事。想起煤球,想起你妈——”他顿了顿,改口道,“想起我老伴。”

    阿黄知道“老伴”是谁。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在老李床头柜的相框里笑着。老李有时候会对着照片说话,说很久,说很轻,但阿黄都听见了。它会趴在床边,听老李说“今天阿黄又学会了个新花样”,或者说“院子里的月季开了,你要是看见该多高兴”。

    “她走的时候,也是秋天。”老李说,声音更低了,“也是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天高高的,云淡淡的。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握着我的手,说‘别难过,我会在天上看着你’。”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老李的手指。他抖了一下,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当时想,天上有什么好?天上又没有你。”老李苦笑了一下,“可这话我没说出来。我只是点头,说‘好,我会好好的’。”

    阿黄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老李的手落下来,抚摸着它的头,从头顶到脖颈,一遍又一遍。他的手掌很粗糙,但动作很温柔。

    “后来我就遇见了你。”老黄看着阿黄的眼睛,“在垃圾桶旁边,脏兮兮的,饿得直叫唤。我本来没想养的——一个人过惯了,多张嘴多份负担。可你看着我,那眼神……跟她临走前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阿黄舔了舔老李的手。咸的——不是眼泪,是汗。老李在出汗,虽然天气并不热。

    “所以我带你回家了。”老李继续说,“给你洗澡,喂你吃饭,看着你从一只小不点长成现在这样。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她派你来的?是不是她看我一个人太孤单,就派你来陪我了?”

    这个问题阿黄无法回答。它只知道,从它被老李抱起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有了意义。那个温暖的怀抱,那碗热乎乎的粥,那个用旧棉袄铺成的小窝——这些都是它的全世界。

    “可我现在担心,”老李的声音忽然哽咽了,“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痛苦。它更用力地舔他的手,呜咽着,用脑袋蹭他的膝盖,想把他从那种情绪里拉出来。

    老李沉默了很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更远处工厂的汽笛声。太阳爬得更高了,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藤椅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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