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071章银杏黄时老李又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他拿出布包里的苹果,用小刀切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给阿黄。阿黄小心地接过苹果片,在嘴里慢慢嚼。苹果很脆,很甜,有秋天果实特有的香气。
“阿黄啊,”老李突然说,“要是有一天……我是说要是,我不能照顾你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阿黄停下咀嚼,抬头看着老李。它不懂这个问题的全部含义,但它听出了话语里的担忧。它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用这个动作回答: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当然会一直照顾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老李摸摸它的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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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之行似乎耗尽了老李的精力。
接下来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藤椅上。咳嗽声变得更加频繁,有时甚至会在夜里把他吵醒。阿黄也开始睡在卧室门口——它想离老李更近些,这样他一咳嗽,它就能立刻醒来。
药盒里的药片又换了一种。新药的味道更重,阿黄能闻出来。每次老李吃完药,它都会凑过去仔细嗅嗅,然后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没事,”老李总是这样说,但他的手会微微颤抖,“医生说了,换种药试试。”
银杏叶开始大批落下。护城河边的那排银杏树,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秃了大半。金黄的叶子在地上堆积,被行人和自行车碾过,变成深褐色的碎片。
老李带阿黄散步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他们只走到第一个路口就折返,因为老李说“累了”。阿黄从不抗议,它会立刻转身,陪着老李慢慢往回走。
十一月底的一个下午,老李在藤椅上睡着了。阿黄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他时深时浅的呼吸。突然,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接着是老李的咳嗽——不是平时那种,而是剧烈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
阿黄立刻站起来,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老李睁开眼睛,脸涨得通红,他伸手想去够桌上的水杯,但手抖得厉害,杯子被打翻了。
水洒了一地。阿黄跳开,然后看到老李弯下腰,咳得更厉害了。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焦急地在屋里转圈,发出低低的、求助般的叫声。
咳嗽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才渐渐平息。老李靠在藤椅背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阿黄小心翼翼地走近,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手很凉。
老李睁开眼睛,看着阿黄,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了吧?”
他慢慢坐直,看着地上的水渍和倒下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动作缓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阿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拿来抹布,蹲下身子擦地。
擦地的动作很慢,很吃力。老李蹲了一会儿就要站起来喘口气,然后再蹲下继续擦。阿黄想帮忙,但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擦完地,老李没有立刻清洗抹布。他回到藤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呼吸了几次。阿黄跳上藤椅,小心地蜷缩在他身边,尽量不碰到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银杏树的影子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深蓝色的天空里。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街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阿黄,”老李突然说,声音很轻,“谢谢你。”
阿黄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它看到老李的眼睛里有微弱的反光——像是泪水,又像是街灯的倒影。
“真的,谢谢你。”老李重复道,手放在阿黄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阿黄不懂为什么要谢它。它只是一条狗,一条普通的土狗,不会说话,不会做饭,不会打扫房间。它唯一会做的就是陪伴——在他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咳嗽的时候担心。
但它想,也许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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