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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077章寒夜炉火(上)
和黑暗中缓慢流淌。煤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灯油,那豆大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一切。

    视觉消失了,但其他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阿黄能清晰地听到老李胸腔里那沉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越发明显的药味和衰败气息,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那冰凉的体温和微不可察的颤抖。

    它紧紧贴着老李,用自己的心跳和体温,去对抗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去告诉身边这个正在被病痛和岁月一点点侵蚀的老人:别怕,我在。

    老李的身体,在黑暗中,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他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在积蓄力气,也许只是单纯地累了。

    就在阿黄以为老李终于要睡着的时候,他却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黑暗倾诉。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怎么也过不完。在厂里三班倒,一身机油味回家,你奶奶……就是照片上那个,总在灯下等我,锅里温着饭菜……”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常被轻微的咳嗽打断。

    “……后来她走了,就觉得日子一下子短了,也空了。这屋子,白天晚上一个样,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时候,我就坐在这把藤椅上,对着她的照片说话,一说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

    阿黄安静地听着,虽然它听不懂那些关于“奶奶”和“厂里”的往事,但它能感觉到老李声音里那股深沉的、被岁月磨砺得近乎麻木的悲伤。它把脑袋轻轻搁在老李腿上,一动不动,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再后来,就捡着了你。”老李的手,在阿黄背上轻轻拍了拍,“在垃圾堆旁边,瘦得皮包骨,浑身脏兮兮,眼睛却亮得很,就那么看着我……我就想,好歹是个活物,带回来吧,做个伴……”

    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你个小东西,刚来的时候,胆子小,缩在墙角不敢动,给吃的也不敢立刻吃,要等我走开了才肯靠近……后来熟了,就粘人,走哪儿跟哪儿,晚上非得睡在门口,有点动静就叫唤……”

    老李低声说着,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些关于阿黄小时候的琐碎细节,从它第一次学会把扔出去的石头捡回来,到它第一次勇敢地对陌生人吠叫守护家门,再到它学会在他咳嗽时蹭他的手心……这些微不足道的点滴,在漫长的孤独岁月里,被反复回忆,早已刻进了他的生命里。

    阿黄听着老李用沙哑的声音,描述着那些连它自己都模糊了的往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像是回应般的咕噜声。它记得那些温暖,记得那碗热粥的温度,记得老李粗糙手掌抚摸头顶的感觉,记得这个小小的、虽然简陋却让它无比安心的“家”。

    “……这些年,多亏了你啊。”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黑暗里,“要不然……这空屋子……这冷炕头……怎么熬过来……”

    他说不下去了,沉默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在黑暗里回响。

    阿黄感觉到,有几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头顶的毛发上。那液体很快渗进去,带来一丝湿意。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抬起头,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老李低垂下来的、冰凉的脸颊。

    老李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臂,将阿黄紧紧地、几乎是笨拙地,搂进了怀里。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怀抱也谈不上温暖,甚至有些僵硬,但那是一个拥抱,一个沉默的、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的拥抱。

    阿黄安静地待在他怀里,感受着老人胸膛那微弱而艰难的起伏,听着他喉咙里压抑的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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