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下的沟壑。
阿黄渐渐有了困意。它把头埋在老李怀里,鼻尖蹭着他衣服上熟悉的烟草味。那味道很淡了,混合着洗衣皂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但在阿黄闻来,这就是“家”的味道,是全世界最安心、最温暖的味道。
它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中,它感觉到老李在动。老李小心翼翼地把阿黄放回地垫上,自己则费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向厨房。
阿黄立刻清醒了,它跟上去,尾巴轻轻摇着,像是在问:你去哪?
“给你倒点水。”老李说。
厨房的灯亮了,昏黄的灯光填满了狭小的空间。老李拿起水壶,手抖得厉害,倒水时洒了一些在灶台上。他叹了口气,用抹布擦了擦,然后把水碗放在地上。
阿黄低头喝水,喝得很急,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老李靠在门框上看着它,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喝完水,阿黄又跟着老李回到屋里。老李重新坐回藤椅,阿黄则回到地垫上。但这一次,它没有卧下,而是蹲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李。
它感觉到,今晚的老李和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阿黄说不清。它只知道,老李身上的味道更复杂了——除了烟草、药味,还有一种它从未闻过的、酸涩的气息。那气息让阿黄不安,让它想要更紧地贴着老李,用体温把他包裹起来。
“睡吧,阿黄。”老李说,声音里透着疲惫,“明天...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去护城河那边,看看柳树落叶了没有。”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护城河,柳树——这是它最喜欢的地方。春天柳絮纷飞的时候,老李会带它去,看它追着柳絮跑,笑得合不拢嘴。夏天柳荫浓密,老李会在树下一坐就是一下午,它则趴在旁边打盹。秋天...
秋天柳叶会黄,会落,铺满一地金黄。老李会捡几片完整的叶子带回家,夹在书里。他说,等攒够了,可以做一副叶贴画。
阿黄记得这些,记得很清楚。所以当老李说起护城河时,它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摇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光。
老李看到了,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就这么说定了。睡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去。”
阿黄这才安心地卧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但它没有立刻睡着,耳朵依然竖着,听着老李的动静。
老李也没有睡。他坐在藤椅里,目光在屋里慢慢移动——从墙上挂着的旧日历,到桌上摆着的药瓶,再到墙角堆着的报纸,最后落在阿黄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雨彻底停了,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老李终于动了。他费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后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雨。院子里积了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掉了一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干枯的手臂。
老李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到藤椅边。
阿黄已经醒了,正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动。
“醒了?”老李弯腰摸摸它的头,“等会儿,我给你弄早饭。吃完咱们就出门。”
阿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全身的毛都蓬松开来。它跟在老李身后进了厨房,看他从柜子里拿出狗粮,又加了一勺肉汤拌了拌。
早饭很香,但阿黄吃得心不在焉。它时不时抬头看看老李,看他慢吞吞地给自己热粥,看他从药盒里倒出几粒药片,就着温水吞下。
老李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阿黄看着,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但它很快就把这感觉压下去了。因为老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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