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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118章深秋的咳嗽,霜降那天
去年冬天,老李的腿疼得下不了床,在炕上躺了三天,是它跑去邻居赵奶奶家,咬着她的裤腿往外拽,才把赵奶奶拽来。赵奶奶给老李熬了姜汤,灌了热水袋,老李抱着热水袋,摸着它的头说:“多亏了你啊,阿黄。”

    从那以后,阿黄就对“疼”特别敏感。老李一皱眉,它就知道。

    现在,老李的脚肿了,肯定也疼。阿黄想着,又舔了舔那只脚。可这次,老李把脚挪开了。

    “脏。”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全是泥。”

    阿黄不舔了,但它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老李的脚有股味儿,说不清是什么味儿,混合着草药膏的苦,汗的咸,还有布鞋里那种陈年的、闷闷的潮气。这味儿不好闻,可阿黄不嫌弃。这是老李的味儿,是家的味儿,是它每天晚上蜷在床尾,枕着入睡的味儿。

    它把头搁回老李鞋面上,打了个哈欠。阳光晒得它背上的毛暖烘烘的,眼皮也重起来。它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老李坐着,它趴着,太阳晒着,风轻轻地吹,叶子慢慢地掉。没有咳嗽,没有疼,没有老李看着照片发呆时的沉默。

    可它刚合上眼,那声音又来了。

    咳,咳咳咳——咔。

    阿黄的耳朵瞬间竖起来,眼睛也睁开了。它抬起头,看见老李用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脸憋得通红。咳了一阵,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有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黏糊糊的,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阿黄猛地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它没见过这个,但它本能地知道,这不好,很不好。它急得呜呜叫,围着老李的腿打转,用脑袋去顶他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团可怕的东西顶掉似的。

    老李把手攥起来,藏到身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头。

    “没事,”他喘着气说,声音更哑了,“没事,阿黄,别怕。”

    可阿黄怕。它盯着老李藏在背后的那只手,盯着老李惨白的脸,盯着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它不懂什么叫咯血,不懂什么叫肺痨,它只知道,老李不好了,很不好。它转身冲进屋,很快又冲出来,嘴里叼着老李那个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手帕。

    老李看着递到手边的手帕,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心。手帕上染开一团暗红,像枯萎的花。

    “你这狗啊……”他喃喃地说,把手帕攥紧了,目光看向远处,看向院墙外头灰蒙蒙的天,“太精了,精得让人……让人舍不得。”

    阿黄不知道什么叫“舍不得”,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东西。那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它心里发慌。它又把头搁回老李膝盖上,这次,它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老李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很凉,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松松的,布满了褐色的斑点。

    老李任由它舔着,目光还是看着远处。看了很久,久到西边的太阳开始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一种陈旧的、温暖的橘红色。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一直铺到堂屋的门槛上。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要是哪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

    “赵奶奶家养了猫,她怕狗。西头的王老头倒是喜欢狗,可他脾气暴,喝醉了酒会打人……”老李的手在阿黄头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下,又一下,“东街开小卖部的刘婶心善,可她家已经有两条狗了,再养你,怕是……”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哽得难受。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结果又引出一阵压抑的、闷在胸腔里的咳嗽。

    阿黄急得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

    老李睁开眼,眼底是红的。他弯下腰,把阿黄整个抱起来,搂在怀里。阿黄不算小,抱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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